第430章 京畿之戰七

    十一月二十三日,崇禎帝於紫禁城平台召見袁崇煥、祖大壽、滿桂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

    袁督師向崇禎帝請求援引滿桂所部進入德勝門瓮城的先例,准予關寧軍進入瓮城稍事休整,補充給養。

    帝拒!

    十一月二十四日,皇太極率軍戰廣渠門失利,移師南海子,在此休養放牧,伺機再攻。

    十一月二十七日,雙方激戰於左安門外,皇太極對袁崇煥戰不能勝。

    方其時,京畿戰亂月余,京師被圍半月,城內物價騰貴,米炭價格直翻數倍。

    斗米兩銀亦無處尋糧,富貴之家尚且能夠堅持,尋常百姓之家盡皆難以為繼,每日靠官府發米乞活。

    一碗粥,不見米,鹽味更是旬月未曾得嘗。

    冬日嚴寒,炭煤緊俏,官府中人亦無法取暖,更不要提苦逼的百姓,老幼披被抱團取暖,吐氣成冰。

    京城凍餓而死之人不知凡幾,淨街人每日的工作便是推屍,百姓哭嚎,舉城皆是哀聲。

    人命不能保全,規矩也就成了笑話。

    偷盜搶劫,殺人越貨,為一斗米而滅門之慘案數不勝數,官府根本無力掌控。

    這已經不是人心惶惶,而是山雨欲來!

    禍從哪來?難從何出?

    後金是敵人,不需提,本就是生死相向。怨懟皇帝小兒?只能心裡罵罵,卻是不敢宣之於口,怕被砍了腦袋。

    那這般大的鍋要誰來背?

    有心人見朝堂攻訐不成,便在民間作起了手段。

    後世輿論掌控在媒體之手,今世民意盡在儒生手中,而儒生又為誰所控制呢?無非朝中的袞袞諸公。

    朝堂有勛貴大臣謾罵軍兵慫逼,怯戰懦弱不能保全家國。民間有百姓飢不能食,寒不能暖,怨天子無德,群臣無能,致使天下遭難!

    怎麼辦呢?

    只能轉移矛盾,找個人背鍋,讓群臣閉嘴,百姓撒氣。

    在有心人引導之下,輿論的槍口漸漸對準了還在城外同建奴苦戰的薊遼督師袁崇煥!

    街頭巷尾皆言袁公罪過,滿朝肱骨更是無人敢為袁崇煥辯解一句。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一日早朝,一場曠古絕今的攻訐上演!

    「陛下,京師米貴炭稀,民心動盪,怨氣升騰,皆言錯在遼東,罪在袁崇煥。

    臣不敢欺瞞聖上,百姓明列薊遼督師袁崇煥有九罪,罪罪當誅!」

    吏部尚書王永光出班上奏。

    「何至於此?袁卿正在城外奮戰,京師安穩皆賴袁卿,何出此薄倖之言?」

    崇禎眉頭深鎖,雖是惱火戰局糜爛,但亦知曉不可輕易臨陣換帥,此乃動盪軍心之舉。

    有什麼帳等建奴退卻再算不成麼?都特麼是不省心的貨。

    「陛下,鄉言俚語自有其出處,風吹草木動,怎可等閒視之?臣請王尚書詳述之。」

    大理寺少卿袁弘勛出班。

    「卿試言之!」

    崇禎緩緩抬手。

    「臣遵旨,薊遼督師袁崇煥其罪有九。

    一、託付不效。

    初時袁崇煥曾言五年平遼,陛下深信之,授之以統兵之權,一應錢糧供應,人員任免皆從其意。

    此乃亘古未有之殊榮!

    然則今日如何?建奴兵臨城下,京畿荼毒,神京遭難。五年平遼話猶在耳,何等之可笑,此乃欺君之舉,有負陛下所託!

    二、專恃欺隱。

    自督師薊遼以來,歲入五成皆用於遼事,袁崇煥獨斷專權,恃寵而驕,銀不知用於何處,米不知靡費幾何。

    帳目考據不實,部屬多有虛報,專,恃,欺,隱四罪確鑿,御史言官彈劾之奏章充塞閣院,高逾數尺。

    三、市米資盜。

    暗交蒙韃,私開互市,米糧售科爾沁部數萬石,然科爾沁所部早已叛明附金,為建奴之豕犬,此舉同資敵何異?

    四、謀款斬帥。

    東江毛文龍戰功赫赫,於皮島牽制奴酋,使建奴復地掣肘,不能傾力南下。

    袁崇煥羅織罪名,因私仇而擅斬大將,以致東江紛亂,內鬥不休。

    倘若毛公尚存,揮師東攻建奴,大明邊事何至於頹敗若斯?

    五、縱敵長驅。

    奴酋出錦西,至喜峰口,行程八百里,沿路探哨皆有奏報。

    袁崇煥身為薊遼督師,守土有責,然只一紙文書告知朝廷,將不派一員,兵不出一卒,任由建奴破關。

    此失職之罪,雖百口亦難以開脫。

    六、頓兵不戰。

    薊州兵馬雲集,本可阻敵於薊北,奈何袁崇煥一兵一卒未曾出城,坐看奴酋揮師西進,克順義,抵京師。

    及至京師,建奴縱兵擄掠,京畿百姓哭嚎於野,十室九空,關寧軍亦是未曾發一將一卒阻之。

    聖人言「民為貴!」

    袁崇煥枉為聖人門下,遇戰觀望,裹足不前,置百姓於水火而不顧。

    臣聞奴兵以數十人為隊,肆虐我大好山河,東至沿海,西至昌平,南至津門,百姓盡皆處於水火之中,日不能安,夜不能寐,唯恐建奴突至。

    

    百姓何辜?陛下何忍?

    七、盡散援兵。

    諸路客軍勤王,聚首薊州,彼時我軍倍余敵軍,而袁崇煥盡令各歸其位。

    臣短於軍略,但亦知分兵乃大忌,不知袁崇煥何所為?

    八、兵薄城下。

    奴酋遽臨京師,援兵卻是四散,已至城外無兵征戰,京師小兒亦需持刀登城。

    臣試問,袁督師意欲何為?

    九、堅請入城。

    關寧軍城外駐紮,米糧供應不虞,為何拜求入瓮城休整?

    臣聽聞有奴酋使者往來關寧軍中,袁崇煥可曾奏報與陛下?

    其意不明,臣甚慮之。」

    王永光擲地有聲,將九罪一一道盡,字字帶針,句句攜棒,貌似公允,實則欲置人於死地。

    不要說九罪坐實,便是一條坐實,老袁也不能活!

    崇禎初時不以為意,愈聽愈是心驚肉跳,前一刻還認為袁崇煥是國之干成,現下卻是恨的咬牙切齒,暗罵國賊。

    且說崇禎同曹孟德都有一個毛病,多疑。

    但曹孟德多疑而自主,崇禎則多疑而無主。

    說白了就是耳根子軟,自己沒有辨別能力,更沒有拿主意的氣魄,事情做不好又怨恨他人。

    那曹孟德是萬事皆由我,福禍自取之,崇禎則是萬事皆由人,福禍賴旁人。

    一梟雄一庸才,關鍵這庸才愛管事,管又管不明白,反不如天啟帝大撒手,國事或許還能圈緩一二。

    「朕視袁崇煥為國士,他安敢如此?深負朕望!

    諸卿,朕當如何裁之?」

    這特喵還沒證據呢,就下了結論,讓旁人還怎的說話?

    十數萬兵馬掌握在袁崇煥手中,他要造反早就反了,何必在外同奴酋征戰?

    人皆有腦袋,但有些人的腦袋卻如行屍走肉,不會思考,即便身居至尊,也做了他人的刀槍。

    「陛下,臣意削兵權,著有司問罪!」袁弘勛出班再拜。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附議之聲不絕於耳,次輔錢龍錫本欲上前為袁崇煥爭辯幾句,此時也不敢了。

    恁多人慾要袁崇煥死,便是無罪也得死,就如孫承宗這等老臣都在附議,無力回天!

    不禁長嘆一聲,閉目不語。

    正在朝廷爭論如何誘騙袁崇煥之時,趙大少已然趕到了周家莊近佐。

    周家莊,國丈嘉定伯周奎在城外最大的一處莊園。

    既然來了便不急於行事,首當其衝便是踩點。

    趙大少,劉興祚攜幾名隨從便衣簡從,繞莊子一周後,不由傻眼。

    這哪裡是莊子,分明是是一座奢華的江南園林。

    面積不下兩百畝,雖有高牆阻隔,不見內景,但蒼松翠柏,亭台樓閣依稀可見。

    蹬高地望之,內中更有軒,池,台,塢,澗之屬,林木繁多,山水瀰漫,近乎自然風光,充滿濃郁的天然野趣。

    時至隆冬,池水結冰,殘雪映樓台,又是有別於江南的一番聖景。

    哦,老傢伙祖籍蘇州,有此情節也不奇怪。

    「少帥,該如何行事?」

    劉興祚徹底放棄了抗爭,拍磚頭打悶棍真心不是自己的專業,索性一併由賊頭趙明生說的算,愛咋咋地吧,俺就一打手。

    「這園林不錯,可惜不能搬走。」

    明生咂了咂嘴,言道「臨近京師,動靜不能過大,此番卻是要小心行事。

    咱們兵分四路,夜半翻牆而過,用弓弩不用火器,先控制住闔府人丁再行商議如何行事。」

    有什麼可商量的,了不起內中有著護院家丁,都是不堪一擊的貨色,難不成還真有所謂的大內高手護持不成?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有也架不住火槍!武俠不可信,所謂的江湖人人身在其中,都是心思不同的普通人而已。

    趙大少數年間也學了不少搏擊技巧,皆是軍中的套路,憑的便是穩准狠,何況還有劉興祚在旁,這廝猶如鐵塔一般,怕甚!

    老套路,夜半入宅,翻牆而過。

    潛行至西跨院,但見一三層小樓近在眼前,黑洞洞也看不清是何功用。

    一眾軍兵各有把守,有護衛徑直推門而入。

    一樓是待客廳,無人!

    躡手躡腳快步登樓,有臥房六間。三五人一組把定房門,飛腳踹門,軍兵揮刀而入。

    「呀,不要臉!」

    「啊,登徒子!」

    「咦?強盜!救命啊!」

    ……這就鬧騰的不行,那軍兵的刀寒光閃爍,卻是下不去手。

    「閉嘴!再聒噪……」

    明生信步而入,臥槽~閃瞎了自己的狗眼,滿眼都是鴛鴦紅肚兜,白玉臂膀綠褻褲,脂粉氣撲鼻。

    難怪這群驢球馬蛋下不去手,這特喵的是遇到了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