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卑鄙之策

    四海這邊還在商議如何哄騙東江諸將,不想這一日竟有人送上門來。

    來人正是沈世魁沈老太爺。

    老漢本是商賈出身,因金人侵襲斷了營生,闔家逃奔皮島。

    好巧不巧,有個漂亮嬌柔的女兒被老色鬼毛文龍看上,老貨便做了毛文龍的便宜丈人,其實年齡還沒有毛文龍大。

    如今靠山被人砍了,還弄出了所謂的二十餘款罪狀,老頭子自然是茶飯不思,入夜難眠,生怕某日一道命令下來,沈氏也跟著吃瓜烙。

    更讓他心驚膽顫的是發現最近被人盯上了。

    這也是難免,老頭子本就是商賈出身,毛文龍將走私的勾當一併交其打理,以軍糧換取後金的人參貂皮等金貴物件也是有的,不然哪裡來的錢財支付四海的利息。

    本金就不用想了,毛文龍從來也沒考慮還過,如今腦袋掉了,更是想也不用想,人死債清!

    沈世魁把持著東江的命脈,之前無人敢於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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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麼?卻是成了眾矢之的,都想著將老沈踢走,從中撈上一筆,想砍他腦袋的人也不是沒有!

    「趙少東救我!」

    沈世魁見面當即拜倒,一張老臉委屈巴巴的看著趙大少。

    都是戲精,這廝在濟州就有著三處產業,年入幾萬大元輕輕鬆鬆,有什麼需要解救的?

    入得濟州,茶水喝著,小妾抱著,不要太舒服。

    「沈老請起,您這是折煞小子了!」

    笑咪咪扶起沈世魁,明生和善問道「沈老為何這般慌張,可是皮島有變?」

    幾人入得廳堂,各自落座,沈世魁也不隱瞞,將自身的窘境講述一番。

    一句話,老頭子還有些捨不得手中的營生,兩廂轉手之下,其中的油水不要太多,平白讓給別人心疼。

    「沈老,其他的先不談,我四海同東江的欠帳應該哪個負責?不會是沒人管了吧?」

    趙大少聲帶拉的老長,故意拖著長音。

    噗~老頭子一口茶水噴出,連聲咳嗽,差點沒背過氣去。

    好半天方才緩過一口氣,苦瓜臉言道「趙少東,這事找不到老朽吶,現下皮島是陳繼盛當家,理應去尋他商議才是。」

    明生撫掌大笑,言道「即是陳繼盛當家,那沈老因何還捨不得那些許錢財?

    是命重要還是銀子重要?

    索性將營生拋出去就是,他們愛誰接手誰接手,人腦子打出狗腦子才是最妙!」

    「……可是,可是……」

    老頭子急了,都是捨命不舍財的主,眼見到手的銀子流入別人的口袋,不心頭滴血才怪。

    「安心,沈老若是還有意營商,某有一百條出路安置你,有甚可心疼的。不過麼……」

    明生俯身盯住沈世魁,陰仄仄言道「卻需沈老將東江的水再攪和的渾一點,最好能挑起陳繼盛,徐敷奏同毛氏,孔氏,耿氏,尚氏的矛盾,你可能夠做到?」

    老頭子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

    娘希匹,來錯地方了,現在能不能走?

    老漢我沒聽到你說話成不?

    想不到自家便宜女婿命亡,竟惹出了四海的魔爪。

    「呃,趙少東,您這是何意?」

    「我四海可是富足?」

    「富足!」

    「我四海可是繁華?」

    「繁華!」

    「我四海可是兵強馬壯?」

    「兵強馬壯!」

    「我四海可是能一呼百應?」

    「……」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相交多年,哪個還不知道四海的一套規矩呢,哪裡有逍遙外海,無法無天來的痛快。

    沈世魁沉默不語。

    明生大笑,也不隱瞞,徑直言道。

    「某欲鯨吞東江諸部,入我四海門牆,難道沈老當真認為某這些年的供養是菩薩心腸,還是傻缺棒槌?

    做大明的兵哪裡有當四海的差舒服,沈老可一定要幫幫某!」

    言罷,明生躬身掃地,以禮謝之。

    沈世魁欲哭無淚,這是狗皮膏藥甩不掉了?

    奈何自家的把柄多在四海之手,廣鹿島就是銷贓之地,隨便一封書信便可置沈世魁於死地,不從也得從。

    上了賊船想下去?沒門!

    老頭子琢磨一番,頗感無力。

    「老朽勉力為之,成與不成全看天意,如事有不諧,一命嗚呼,還請趙少東看顧好老朽的家眷。」

    這就要交代後事,做老命歸天的準備。

    「沈老莫要這般頹喪,張燾,劉興治二部自是會相助於你,你等三部合計人馬近四千眾,又有我四海在外接應,難道還保不得性命周全麼?」

    「張燾?劉興治?」

    沈世魁豁然而起,瞪大了眼睛看向趙大少,仿佛剛剛認識一般。

    原來除自己之外,還有其他人早就有了投靠四海之意,看趙小賊言辭,顯然二者也上了四海的賊船。

    都說老謀深算,可眼前的小狐狸著實讓人看著心慌,心機何其多,布局何其久,還會不會有其他人呢?

    「沈老,信某便是,如此重大之事,怎會扯謊?」

    

    明生輕酌香茗一口,微微一笑。

    「那皮島委實不是安身之地,生活也是困頓不堪,不若將士兵的家眷慢慢安置到大小長山島生活,如何?

    皮島一旦有了兵災,也不至於令家眷受苦!」

    事到如今,唯有聽命行事,老頭子手中只有千餘人馬,但家眷卻是有著兩千人眾,有家眷掌控在四海手中,亦不虞軍兵作亂,投靠他人。

    「老朽需回去琢磨一番,轉移家眷需有個好的說法,不然恐引起有心人懷疑,反而不美!」

    「此乃正理,緩緩而為即可,來多少,本少安置多少,定不叫彼等遭受凍餓之苦。」

    ……

    打發了沈世魁,明生看向劉興祚。

    「興祚,你那幾個兄弟也如此這般安置,要及早行動,久恐生變!」

    「俺曉得!少帥放心就是,哪個敢做事不妥帖,家譜除名!」劉興祚翁聲言道。

    轉過頭來,明生問譚琦道「尚可喜可答應前來赴約?」

    「沒有,這廝並未明言,只是說……說莫要招惹他的小妾。」譚琦憋著笑意言道。

    四海劫持了人家一大家子,自是女眷最多,搞的東江一幫子莽漢無處瀉火,滿肚子的怨氣。

    「少帥,袁崇煥猜疑東江諸將甚重,諸將皆惶恐,而尚可喜同陳繼盛早年曾有嫌隙,此時應在左右搖擺之時。

    屬下有一計或可令其誠心來歸!」賈文昌在旁拱手言道。

    狗頭軍師上場,明生看這廝一副猥瑣模樣,便知不是什么正道主意。

    「有話快說,囉嗦個甚!真當是看話本呢?」

    「呃……」

    賈文昌訕訕言道「尚可喜有妹名尚佳兒,年方十七,模樣俏麗,據屬下所知,尚未有婚配。

    若是……若是少帥納之,結為姻親,那尚氏自然肯為我四海效死力。

    少帥,主母那邊您可莫要讓屬下難做,最好不要知曉是某出的主意。」

    三個主母,這特麼有點嚇人。

    賈文昌出口之後便欲抽自己幾個嘴巴,這不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麼?


    沒辦法,老娘嫌棄子孫太少,還要讓明生操起造人大業,將一個還沒生養的婆娘打發到了廣鹿島。

    還真別說,廣鹿島風水寶地,秋月婆娘也有了!

    趙大少堪稱槍法超絕,精準定位。

    三個主母,哪個要收拾這缺德的賈文昌都是易如反掌。

    「呃,如何的俏麗?身高如何,三圍幾許?可有裹腳?」明生腆著臉問道。

    莫要提前世一夫一妻,前世他是光棍,今生要找補回來。

    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可又有哪個男人不想被多刮幾刀呢?

    何況此番還占據大義。

    為了四海而獻身,值得!

    「……尚佳兒就在濟州城尚府之中,至於相貌如何,屬下委實未曾見過,只是耳聞。

    據說曾經是皮島一枝花,將官多有覬覦者,只是尚可喜誰都看不上,才拖到了如今年紀。」

    趙大少白了賈文昌一眼,沒看過你說個甚!

    「呃,屬下這就去安排人畫像!」賈文昌汗顏。

    「沒必要,這事你去尋我爹,本少就算了,但明業還是可以的。」

    婆娘夠多了,趙大少有點累,趙明業那廝是不是應該分擔一下?

    若是能將尚可喜爭取過來,當真是一筆划算的買賣,若是再加上沈世魁所部之後,東江鎮十之有三已然為四海掌握。

    軍兵過萬,這就是一個師的兵力!

    毛承祿,孔有德,耿仲明幾部呢?有沒有爭取的可能?

    趙大少不在意彼等是正人君子,還是奸詐小人的,大明朝就是被所謂的眾正盈朝弄破產的。

    私德有缺,堅守大義就可。

    你管他是扒寡婦門,還是給歌姬洗腳,那都是私事,只要不違法就成。

    終歸都是抗金的將領,於國於民都是有功之人,你不能說提前知道他們日後投靠了後金就直接砍死他們。

    各有各的苦楚,若不是被逼無奈,同後金作戰幾近十年的將官會投靠後金麼?

    誰家沒幾個親戚死在建奴之手?不提國讎,家恨就解決不完!

    這鍋大明躲不掉,也怪不得人家做貳臣。

    君不見大清南下之時,有多少儒服高冠者望風而降,爭搶著做奴才?反過來還有贔臉寫什麼《貳臣傳》,將這些鬥戰之士錄入其中。

    其行可恥!

    其心可誅!

    「毛承祿,孔有德,耿仲明幾人呢?呃,還有沒有漂亮的小妹?小妹沒有,女兒也成啊!」

    「無恥!」

    一眾與會之人暗罵。

    趙大少把眼一瞪,言道「齷齪,都想什麼呢!這事只我趙家怎的能忙得過來?

    各元老大員,軍官將帥之家就沒有未曾婚配的混蛋小子,閨中小娘麼?

    趕快去搜羅一番,本帥給他們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