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襲金州

    旅順口老虎灘。

    守備李金廣望著陷入火海的城池面色慘然,辛苦構建的城池,沒了!

    可惡的明奸,可惡的李永芳!

    炮火攻城,三日不絕,城頭失而復得數次,守軍死傷慘重,可殺死自家弟兄的卻都是明人!

    土狗混進了狼群,也跟著野性大發,咬起人來更加狠毒!

    萬幸家眷百姓俱被四海轉移而走,李金廣沒了後顧之憂,卻也沒必要城亡人亡。

    眼見城池不可守,一把火焚城,率領殘軍六百餘人登船退出老虎口,逃向登州。 ✩

    你得承認,李金廣是一個稱職的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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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沒慫二沒跑,若是沒有他堅持這幾日,闔城百姓俱都要成為建奴的囊中之物。

    阿拜,李永芳望著熊熊燃燒的旅順城熬糟憤怒。

    此戰功成,甭管是誰燒的,總之旅順已毀,大明在遼南最後一處據點被拔出,這便是軍功,回去也算有了交代。

    但無疑此戰虧大了,軍兵死傷不談,好處一分也未曾拿到。

    旅順雖小,卻是明軍的一處補給之地,錢財米糧存貯甚多,本想著打打牙祭,如今一把火,被燒的門板都不曾留下一面,當真讓人火大。

    「李額駙,那海中的船隻都是明軍的?可為何之前的探報說旅順只有十幾艘?」

    阿拜面色難堪,冷眼喝問。

    海中各色船隻何止數十艘,而且艦船寬闊,多是大型的運輸船隻,目測一船便可容納三百人,這探哨是幹什麼吃的?

    「貝勒爺,那是四海的船!他們在幫著明軍轉移人口!」

    李永芳很是頭疼,千算萬算,卻是忘記了這群海上的攪屎棍。

    「老八,呃,大汗可是同那什麼四海正在談什麼停戰協議,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不是說不干涉我大金同明朝的戰事麼?

    可這是什麼?運的不只是人吧,旅順的物資怕也拿走了七七八八,本貝勒怎麼覺得打了半天,最大的好處卻是落到了這群戳鳥手中?

    果然,明狗奸詐,毫無信用可言!

    嘿嘿,老八這次卻是坐蠟了,這是被什麼四海當猴在耍啊!」

    李永芳權當沒聽到,也不敢聽,都是主子,哪個他也惹不起。

    「也罷,周邊搜羅一番,全軍休整一日,回軍!」

    阿拜意興闌珊,旅順城被燒為赤地,顯然是不能住了,今晚還需尋個去處,天寒地凍,帳篷著實難以忍受。

    ……

    廣鹿島。

    過千東江家眷擠在月亮灣碼頭,人潮聳動,喧鬧異常。

    彭海正看著烏泱泱的人群眼角抽搐。

    旅順口軍將家眷連同百姓被席捲一空,說好的在廣鹿島暫時避難,轉頭趙大少便交代將所有人運送至濟州安置,在廣鹿島一刻不得停歇。

    果然,自家少帥的人品著實不敢恭維,沒有最壞,只有更壞,臉面如廁紙一般,隨用隨扔。

    其目的不言而喻,拿捏住這批家眷,便相當於抓住了東江鎮一大批軍頭的命門,此鎮人馬究竟是大明的,亦或者是四海的當真難以明說。

    只能說乾的漂亮!

    東江鎮的龜孫們有事沒事就來四海耍無賴,欠條一大堆,好多人都覺得憋屈,憑啥咱們四海給大明養兵?可人家還不待見咱們,賤不賤啊。

    彭海正便有如此想法,只是攝於趙大少淫威,沒敢宣之於口罷了。

    可今日麼,彭海正總算是懂了。

    這天下就沒有白吃的宴席,當趙大少肯舍財之時,恐怕要的不僅僅是銀子,也許是命!

    「李老,一切拜託了,少帥言明,務必在濟州妥善安置這些家眷,不能委屈了。」

    彭海正拱手告辭,事情多多。

    可憐黃海艦隊明明是戰力強悍的一支海軍,此時卻是做著販賣人口的勾當,旅順之民剛剛轉移,還要馬不停蹄去往復州行事,那邊的軍民更多。

    復州乃四戰之地,無險可守,明生的策略便是存人棄地,不同後金爭一時之勝負。

    事實上早有徵用的民船在復州海岸停泊,說不定已然在轉運軍民。

    李仲平是看著趙大少長大的,對這小子脾性如何堪稱了如指掌,一撅屁股便知是個什麼味道。

    「儘管去!老夫自有主張!」

    ……

    復州城。

    明生占據府衙,暫為統帥行轅。

    「劉將軍深明大義,率軍反正,某謹代表四海上下隆重歡迎。

    自將軍駐守復州以來,累計活民近十萬眾,雖身處虎穴,然心系蒼生,此功績彪炳史冊,堪為一代佳話!」

    明生深躬以禮,面帶肅然,領四海軍將在府衙門外隆重相迎。

    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有這般能顧忌百姓死活的人物著實少見,怎的禮遇都不為過。

    此人可不是叛逃的明軍將領,被擄掠時不過是個尋常的大明小童,能在建奴堆里混的風生水起,這一身的本事自是不同凡響。

    

    「不敢!不敢!」

    劉興祚慌忙躲過,躬身拜倒。

    「吾從賊數載,大小戰陣數十,所殺者眾,幸賴袁公提攜,四海看重,方才幡然悔悟。

    如今戴罪立功,承蒙少帥如此看重,雖赴湯蹈火,亦萬死不辭!」

    明生雙手相扶,二人攜手攬腕入得正堂。

    時間緊迫,明生自是沒有客氣,有事說事。

    「劉將軍,爾部人馬幾何?是否還可堪一戰?」

    「回稟少主,卑職所部原本四千六百人,從賊者近九百人,此戰傷亡兩百幾人,現下有三千五百可用之兵,足可以一戰!」

    「好!劉將軍辛苦一番,會同我四海一部襲取蓋州。

    據某所知,蓋州有兵甲不過六百人,半數真奴半數漢軍,當可一鼓而下。

    切記,蓋州不可久留,攻占之後速速攜民奔赴海岸,四海自有艦船接應!」

    「喏!」劉興祚慨然應允。

    人生難遇知己,四海少東委以重任,禮遇尤佳,自是要出死力,其實蓋州多有他的部署,若是安排巧妙,未嘗沒有機會兵不血刃。

    「可惜了!」

    明生搖頭咋舌。

    「不想孫得功竟是個剛烈的,抹脖子自殺,不然蓋州,金州彈指可下。」

    出乎意料之外,四海同劉興祚人馬兵圍府衙,逼迫孫得功投降,不想這廝卻是抹脖子自殺身亡。

    沒有做大明的忠臣,但也沒有做三姓家奴,算是為後金盡忠而亡,看來是真愛!

    復州之戰,合計斬殺真奴百四十人,漢旗軍六百人,俘虜近三百。

    戰死之人勿論,戰俘卻是要好生處理。

    首惡必除!

    呃……孫得功已然自盡,總不能去鞭屍。

    餘下將官一股腦殺了?

    不能夠,要考慮長遠,這些玩意可恨歸可恨,但總要給大明叛將一絲希望,不然日後見面就死磕,同四海血戰到底,無人敢於反正或者投降,這就鬧笑話了。

    就如這普通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渾渾噩噩,跟著上官恰飯,在彼等眼中,能賞口飯吃的就是好人,大道理沒有用,他也聽不懂!

    還是要拉回廣鹿島慢慢甄別,罪大惡極者自是要砍腦袋,余者大多要拉去挖礦,年滿之後放歸為民。

    明生琢磨著日後少不了這般的戰俘,都挖礦是不可能的,是不是也可以學學英吉利,發配到哪個荒僻的島嶼上發揮餘熱?

    至於城中尋常百姓,不管你是哪族之人,不管是否願意搬遷,俱都強行塞入船中。

    做四海的百姓多好?跟著後金有何出息。

    四海大頭兵可沒時間逐一勸解,勸青樓從良,莫若直接買來做小妾。

    簡單粗暴!嘴皮子可不能當飯吃。

    ......

    兵分兩路,馬不停蹄!

    稍稍安頓復州之後,一路北上襲取蓋州,一路南下直奔金州。

    金州者,後世大連一區,此時卻是半島南端之咽喉。

    趙大少便是要占據此地,連城築堡,將後世的大連主體,旅順區域劃為己有,其地南北約百里,東西約五十里。

    以此為基地,可縱橫渤海黃海,北直隸,山東,遼東皆可輻射。

    四海有著強大的海軍,這地盤占下了,神仙也是無可奈何!

    大軍南行,一路勢如破竹,沿路墩堡或降或滅,無一漏網。

    四海將墩堡盡皆拆毀,驅趕百姓至沿海等待轉移,同復州路數。

    這般大的動靜,早被有心人得知,金州一日得戰報數十次。

    這便瘋了!

    後院起火,金州守將忽格只有半個牛錄八旗健卒,兩個牛錄漢旗軍,合計不過八百人,如何能抵擋住數千大軍?

    急命探哨去往旅順口求援。

    奈何四海海軍先行一步,有陸戰隊一營人馬堵住金州南下之路,信使俱被攔截。

    阿拜雖有數千軍兵在手,卻是不知金復二地消息,此時這廝正在一地主的土炕之上,摟著地主小妾呼呼大睡。

    ……

    只一日,兵臨金州!

    守將忽格未免城中藏有奸細,盡殺城中明人壯丁,又發動城中滿洲闔族男女老幼據城堅守。

    這便是魚死網破!

    趙大少未曾想此人竟是如此心狠歹毒,不由怒火攻心,恨不得扒忽格之皮,喝忽格之血。

    遂下令急攻!

    野戰炮,臼炮不要命的潑灑,只一個時辰,北門告破,四海軍突入城中。

    巷戰半日,建奴滅。

    忽格被吊在城頭旗杆之上,剝皮揎草,只等風乾!

    四海軍兵大舉入城,安撫民眾,重修堡壘,只待阿拜、李永芳得勝回城!

    不過迎接他們的不是酒肉,而是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