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叛亂

    苗俊眼珠子亂轉,片刻之後大笑言道「此法高妙,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中州大大小小的王國雖然被滅,但殘餘勢力猶存。此令一出,當有為數不少者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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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關鍵是兵源有著落了。」

    秦焱則是思慮周全,言道「少帥!分封自然是好事,可是各部落孤懸外海,若是不加以控制,難免會產生異樣心思,不可不察。」

    「言之有理!」

    明生言道「本少也是剛剛有此心思,這法令還需斟酌討論一番,一方面要讓土王們趨之若鶩,一方面要對分封之國有所限制。諸如軍兵數量,外交權限等等。

    樊秋,此事便交給你了,需儘快拿出個章程,形成法條。 ✶✲

    廣南府亦可等同此例,有願海上自成小王國的,咱們非但不能攔著,還要大佳鼓勵。」

    「喏!」

    一番商議之後,諸人各自散去。

    明生則是在公主港小住幾日,率隊直驅古晉。

    古晉乃是四海在南洋的重中之重。

    未來西出馬六甲,南下傲洲的戰略物資一應出自古晉,尤其是船廠、武器作坊尤為關鍵。

    經呂宋一戰,四海獲得了班乃的銅礦、硫磺礦;中州本地有鐵礦、硝石礦、適合造船的木材;吉打有錫礦。

    可以說南洋諸多資源齊備,尤勝過大員。

    這要是還發展不起來,天理不容!

    ……

    正當趙大少前往古晉之時,占城卻是掀起了團團戰爭陰雲。

    說來也是奇談,四海在南洋的第一個屬國,一向被趙明生拿出來誇誇其談,四處炫耀四海仁德的屬國居然出現了叛亂!

    不是背叛四海,而是占城內卷了,自己人打自己人!

    一商賈之子名屋萊,有姐名屋格娜,嫁為人婦不到半月,病鬼老公便嗚呼哀哉,莫名其妙就死了!

    而占城所信奉的婆羅門教有一條惡名昭著的教條。

    殉葬!

    夫死婦陪之!

    那死鬼姐夫家偏巧是當地一小貴族,執行教規甚嚴,送葬那天乾柴堆都備好了,算準了時辰要將小寡婦給焚了。

    這誰受得了!

    老娘是來陪睡的,可不是來陪死的,何況這病死鬼連老娘的苞都沒開,憑什麼就去那邊陪你?而且還是被燒的,那得多難看。

    逃!

    屋格娜逃回娘家,不敢見爹娘,找到弟弟救命。

    屋萊是個有見識的,因為做生意走南闖北,金蘭永豐不止去過一次,便是淡水也有幸一游。

    兩相對比之下,自然對殉葬這種惡習深惡痛絕,更不會是僧侶幾句經文就能忽悠的。

    何況這人還是自己的姐姐,親的!

    救人!

    可是不敢藏在家裡,老爹老娘也固執的緊,索性將姐姐藏在了碼頭的貨棧。

    這一番折騰便是一夜。

    等屋萊回到家,竟看見自家的房子被人點了,烈焰三丈。

    那小貴族一家領著若干僧侶以及打手卻是在門前拍手叫好,狀若瘋魔。

    爹娘老婆孩子無一倖免!

    屋萊的心碎了,卻是沒有一滴眼淚落下!

    這天是黑的,地是裂的,神是無眼的!

    屋萊要復仇,要殺盡眼前這些魑魅魍魎!

    自此,占城出現了一支義軍,自號「濕婆軍」,宣揚「神火心中存,人生自在天。」

    大概的意思就是心中敬仰神靈就可以了,沒必要弄恁多的規矩,人生而自在,就該快快樂樂的活著,無分貴賤。

    但為什麼大多數人活的不痛快呢?

    嗯,總有惡人在害我們,拿走了我們的大自在。

    被誰拿走了?

    當然是趾高氣昂的貴族老爺,高不可攀的僧侶。

    他們憑什麼不事生產,卻占據了十之六七的土地?

    他們憑什麼住在華麗的宅子裡,享受錦衣玉食?

    ……

    總之這一支義軍並非烏合之眾,極能鼓動人心,隊伍不斷壯大,漸成星火燎原之勢。

    而占城官軍……不提也罷。

    本來戰鬥力就是渣渣,動則被阮氏蹂躪,自投靠了四海之後,這軍隊幾乎成了擺設,有官職而無軍兵。

    都忙著撈錢享福呢,哪個還搞這玩意。

    有些許士兵也大多無所事事,北邊不用防,那是宗主國的地界金蘭灣,沿海也不需防,四海巡邏艦隊勤快的很,金蘭永豐往來巡查不停,而占城在兩地當中。

    嗯,被呵護的相當體貼,哪裡也沒占城軍什麼事。

    如此種種,這戰鬥力自然慘不忍睹,國王軍被義軍打的節節敗退。

    占城本也是彈丸之地,只半月間,義軍便推進到了王都近佐。

    亡國在即!

    沒奈何,老國王只能恬著臉求告到四海頭上。

    認了這麼久的爹,如今兒子被揍的滿頭包,是不是該出來撐腰了,你這總是站在一旁看熱鬧是怎麼回事?

    四海駐占城領事黃仁舉被請到王宮。

    此刻的老國王也沒了矜持,長嘆一聲。

    「黃領事,危如累卵吶,如今亂賊已距國都不過五十里,這亂臣賊子所過之處,寺廟被毀,僧侶被殺,大小勛貴被抄家滅門。

    現如今舉國人心惶惶,社稷不保矣,還請大明天軍出兵相幫,以全兩家同盟之誼。」

    「這個麼……」

    黃仁舉故作遲疑道「王上,我對貴國的遭遇非常同情,感同身受。

    

    只是麼……你我兩家雖是同盟,然則那協議之中寫的也很清楚,相約一致對外。

    至於各自的家事嘛,外人怎好胡亂插手?」

    老國王心罵娘,這個爹不為人父啊。

    嗯,是後爹無疑了。

    話說有好處的時候你怎的不說是外人?如今的占城明人遍地走,隨處啪啪啪,礦山裡有你們,林場裡有你們……就差老婆的被窩了。

    總之哪裡有好處就躲不過明人的摻和。

    能給的都給了呀,你還想要啥?

    「這如何不是自家事?占城本就尊大明為上國,本就是一體,哪裡有不管的道理。可是軍資需要貼補?」

    老國王抽搐著老臉言道「軍資不是問題,只要上國天軍能平定叛亂,我國可奉上白銀三十萬兩,你看可足夠?」

    三十萬兩?

    黃仁舉心頭肉忍不住抽動了幾下,這可是錢,說不動心那是扯淡,只是麼……這錢不能賺。

    為何?

    占城雖為屬國,而且尚算聽話,但這彈丸之地夾在永豐同金蘭之間,以致路上往來有諸多不便,加之占城多水田,大好的田地都成了廟產,禿驢們吝嗇的緊,一畝田都不外賣,便是明人也不行。

    這就很讓人討厭,四海內部早有呼聲要蕩平占城,將其劃為直轄地,如此永豐金蘭合二為一。

    掃蕩占城易如反掌,只是四海的小弟太多,物傷其類,弄掉一家其他小弟必然人心惶惶,同四海離心離德。

    就不能這麼幹,手段太粗俗。

    可如今麼?

    這鄰居破家敗財,眼見快要過不下去了,那麼是不是可以便宜買下來,或者乾脆霸占?

    可憐占城一眾勛貴還指望著四海幫忙,可惜卻是認錯了爹。

    「何須如此?」

    黃仁舉似作無奈道「只是我家宣慰使大人有言在先,同盟之國當以禮待之,禁止驕橫跋扈,禍亂其國,損兩國邦交。

    這本是好意,誰料想王上這邊卻禍起蕭牆。

    現如今本使也沒有理由去往金蘭調兵,即便是去了也沒用,李天奇總督也不會出兵,不然他這總督的烏沙不保,沒準還要掉腦袋。

    哎呀,當真難難難,可難為死我了!」

    老國王老臉不停抽抽,這黃仁舉的本事他沒少領教,就是個戲精,話說的好聽,可仔細聞聞卻是臭的。

    正琢磨著如何應對,不料這廝又開口了。

    「不過麼本人恬為占城領事,自是不忍王上為難,也願為占城盡一份心力。

    我意親自去往叛軍營寨,見一見那位首領屋萊,居中調解一番,如何?」

    還能說什麼,死馬當活馬醫唄。

    最好這貨被叛軍一刀砍死,看你四海還出不出兵?

    黃仁舉當真就去了,可惜非但沒有被砍,還被熱情款待。

    屋萊抓住黃仁舉痛斥王室無能,勛貴貪鄙,僧侶橫行無忌,諸般種種以致民不聊生,這是官逼民反!

    還能說啥,這四海本就是賊寇的底子,只不過多了一層官衣,可估計在大明的官家看來,或許還不如屋萊一夥呢。

    各說各的調,左右自己永遠都是有道理的!

    「屋萊閣下,敢問義軍掀翻王室之後有何謀劃?是取而代之,又或者別有他想?」

    「取而代之怎麼說,別有他想又如何?

    好叫上國使者知曉,不論如何,上國依然是上國,我占城國小民弱,自不會有非分之想。」

    黃仁舉點指王都方向,笑言道「實話說,幾月來本使的門檻都被僧侶勛貴們踏破了,許下的好處不可盡數,只是求告金蘭出兵。

    可為何我大軍遲遲未動?

    同情!

    我四海大多苦寒出身,深知民生之多艱,可以說對你們的遭遇感同身受。

    奈何王室一脈為我大明陛下所承認,可視為我大明一親王,若是被你絕嗣,斷了血脈,我家大人如何向陛下交代?」

    「那你是要護著他?」

    屋萊就怒了,憤然起身質問黃仁舉。

    這貨全家被害,怎一個恨字了得,如今大好時機就在眼前,若是不干翻王室自己上位,如何能甘心?

    「非也!」

    黃仁舉面色如常,笑道「我有兩全其美之策,端看屋萊兄是否接受?」

    「願聞其詳!」

    「其一,王室不堪扛鼎,為萬民所棄,我大明憐其恭謹,擇地安頓,願從者隨之。

    其二,屋萊兄弔民伐罪,忠勇可嘉,獲封嘉義王,執掌達農一地。

    如何?」

    「那其餘之地呢?」

    屋萊面含怒色,暗道狐狸尾巴終於漏出來了,這所謂的四海當真不是東西,哪有爹搶兒子家產的?

    老子嘔心瀝血,披肝瀝膽,眼見便要功成,走上國王寶座理所應當,你大嘴一張,只區區嘉義王便要打發我?

    嘉義那鬼地方同南掌真臘交界,山多平地少,人稀禽獸多,去喝西北風麼?

    黃仁舉搖頭,「看來屋萊閣下對本使提議不甚滿意,可某隻是一中人,兩方說和,不忍百姓流離失所罷了。

    既然如此,本使告辭!」

    「好走不送!」

    黃仁舉就這般灰溜溜的走了。

    出得營帳,這廝非但不惱,反而滿臉的興奮。

    馬鞭點指金蘭方向,大吼一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