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渡河!渡河

    「好小子,你這一刀插的夠狠,老子記你頭功!」

    王昭圍著雷耶斯屍體嘖嘖稱奇,高興道「不過你小子怎的跑到西軍前頭去了?」

    「嘿嘿,王頭,過程不重要,等回去了俺請您吃酒!」

    崔判傻笑者顧左右而言它。

    王昭臉色一黑,忽想起還未歸隊的就是這一群鱉孫。

    「說實話!」

    「……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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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判摸著後腦勺訕訕笑道「俺們一行三十七個弟兄,當晚砍人頭抓俘虜。

    可敵人非但不投降,還膽敢向我還擊!

    跑了十餘里也僅僅砍了三十一個,兄弟們琢磨著沒法子平分啊,然後麼……俺們就繼續追。

    結果天亮之時有大霧,不辨方向,鬼使神差的就來到這處村寨附近。

    本想著問土人換些吃食,哪裡想到西軍先行一步,正在屠村。

    俺們便藏在密林中不敢出來,待聽到槍響之後,知是主力前來,就從背後給了西夷一下,嘿嘿!」

    王昭滿腦袋黑線,這群戳鳥當真是好運氣,迷路了都能拿個頭功!

    不由氣呼呼問道「某記得隊長以上都是有指南針的,你是怎的迷路的?」

    「呃,跑丟了!」

    ……娘哩,丟的好!

    西軍主將陣亡,余者放棄抵抗,繳械投降,追擊十餘日,總算是大功告成!

    王昭下令在帕西就地休整,等待秦焱前來會合,可這地方就沒法待,滿地的土著死屍令四海士兵幾欲嘔吐。

    死人見的多了,但沒見過這等死法,尤其是女人、孩子。

    女子大多衣衫盡無,被慘遭蹂躪之後刺死,有的隱私部位竟然被刀斧剜去,或以尖木棍透穿其體,孩童更是慘不忍睹,被吊在枯木之上猶如風鈴,隨風嗚咽。

    鬼府地獄亦不過如此。

    「哎!挖坑,都埋了吧。」

    王昭點指一眾士兵言道「少帥果然說的沒錯,海外蠻夷皆禽獸之輩,欺弱小而畏強大,若我等手中的傢伙不夠強,家眷也遲早是這般下場!

    人如草芥,視之如豕犬。

    要俺看,便是連豕犬也不如!此舉雖畜生亦不能為也!我等該如何?」

    「刀槍如命,保衛桑梓!」

    「刀槍如命,保衛桑梓!」

    「刀槍如命,保衛桑梓!」

    「好!」

    王昭高聲喝道「你等且銘記在心,我四海之所以篳路藍縷開拓四洋,不獨獨為富貴,亦是為了子孫後代。

    這吃人的世道,你拳頭不夠硬,便會有人欺負你,想要不被欺負該怎的辦?

    那就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打的他再不敢小覷我等!

    打得他聽聞四海便心驚膽顫!

    打得他看見四海便望風而逃!」

    王昭一番慷慨激昂陳詞。

    嗯,效果還不錯,看著士兵如打了雞血一般激動,這廝不禁有些隱隱自得,少帥的本事咱也學到了一二。

    就要這般搞,其實都是強盜,但我四海卻是正義的強盜,要永遠站在正義這一邊。

    俺們是來救人的,而非是占地盤!

    正義必勝!

    ……

    維甘城外。

    趙大少手提望遠鏡瞭望,河對岸的建築幾乎被夷為平地,不時有西夷士兵躲在斷壁殘垣之後探頭窺視。

    三日不間斷炮擊,四海軍活活用炮彈在對岸清出了一片空地。

    上百條竹筏亦已打造齊備,隨時可以強渡。

    除此之外,還特製了十餘架簡易的拋石機。

    對岸的西軍也沒閒著,沿河岸安置數十門小型弗朗機炮,謹防四海軍靠近河岸。

    似這等硬碰硬的戰鬥最是為明生所不喜,這就是要拿人命去沖,不然休想奪城。

    但沒奈何,都不回去!

    「準備吧,今夜子時攻城,讓弟兄們好好休息!」

    明生轉身對王厲問道「那些戰俘都仔細核對過了?」

    「少帥寬心,已反覆核對三次,其家眷俱都在我軍手中,斷不會有所差錯!」王厲拱手言道。

    明生點頭轉回帳中。

    怪不得明生心狠,戰爭最是無所不用其極,這些土著士兵偷襲四海,如今都成了四海的階下囚,自然要將其效用發揮至最大。

    攻城之時,這些戰俘便是排頭兵,敢死隊,要麼你死,要麼你的家人死,由不得你不從。

    事實上沒有哪個國家不精熟此種戰術,雖卑鄙,但實用。

    是夜,酒足飯飽的四海士兵暗暗集結。

    明生將大軍分作四個梯隊。

    第一梯隊為戰俘營三百餘人,沒有槍枝,人手一口單刀兩枚轟天雷,衝過去之後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第二梯隊為投彈手,每人配發轟天雷六枚,戰刀,盾牌,短管火銃各一。

    第三梯隊為火槍兵,此為主攻部隊,負責搶占灘頭,攻取敵軍陣地。

    第四梯隊為主力,待灘頭陣地立足之後才會渡河進攻。

    

    ……

    維甘城堡之內,城防司令托里斯在燭光之下不停來回走動,滿面凝重。

    闔城可戰之人盡數被他徵調,才堪堪湊出西軍兩個半連隊七百餘人,附庸軍兩千人。

    為防止有唐人奸細,全城百餘戶唐人盡數被關押。

    也不是沒有用唐人威脅過明軍,奈何明軍書信不回,眼睜睜的看著明人被吊死亦是無動於衷,這是鐵了心要占據維甘。

    求援的快船數日前已經派出,但至今也未曾見得有艦隊前來支援,難道是消息沒有送到,艦船被明軍截獲?

    戰雲催城,托里斯不得不推演最壞的結果。

    轟~轟~轟~

    炮聲一如既往般準時,每兩個小時,明軍便會打一輪火炮,即使夜間也是如此。

    托里斯早已經習以為常,這就是明人所謂的疲敵之計,即使打不到一人,也會使敵人驚懼,惶恐,不得安寧,士氣低落。

    但令托里斯不解的是我們無法入睡,難道明軍就能入睡了?聲音可不分敵我,明人的所謂計策也真是愚蠢!

    托里斯站在堡壘之上舉目觀瞧。

    嗯?不對,那飛來是什麼東西?

    「不好!」

    托里斯急忙忙下得城堡,親自趕到前線,但見除了常規火炮打擊之外,明軍在夜色遮掩之下將十餘具拋石機推至岸邊,人頭大小的陶罐不停迎面飛來。

    「是火油!快快取土掩埋,明軍要放火!」

    托里斯不停在陣線上奔跑,命令士兵掘土掩埋四處流淌的火油。

    「炮擊!炮擊!將明軍的拋石機摧毀!」

    西軍炮兵在指揮官喝令之下,紛紛調整炮位,轟擊對岸的拋石機陣地。

    可四海軍早有準備,拋石機都被安放在一個個丈余大小的土坑之中,只半露在外,操作的士兵完全被土圍遮掩,以最大程度上化解拋石機被摧毀的時間。

    俄爾,一顆顆火球從拋石機中飛出。

    卻是普通的炮彈包裹著浸滿火油的棉絮,被點燃之後拋入西軍陣線。

    西軍陣線背後都是各色房屋,多為木質結構,本就易燃,又遭火油濺射,呼啦啦~火苗漸起。

    火借油勢,頃刻間燃起熊熊烈火。

    驚天的炮聲令大地震顫,河水兩岸火舌不斷噴吐。

    在西軍數十門弗朗機炮打擊之下,大部分拋石機被摧毀,只兩架僥倖存活,扔在鍥而不捨的拋射火油彈。

    「傳令!臼炮進攻,第一梯隊突擊!」

    明生一聲令下,岸邊一不起眼土丘正斜面泥土被掀翻,露出三門黑洞洞欲擇人而噬的炮口。

    四海制二十四斤大口徑臼炮。

    轟~轟~轟~

    鋪天蓋地的彈丸射向西軍陣地。

    葡萄彈歷來是殺敵利器,四海工兵接連幾日土工作業,終於將土丘掏空,將三門臼炮安放在內,此時方露出殺人的獠牙,欲至西軍於死地。

    頃刻間,正在撲救火勢的西軍死傷無數,慘嚎之聲瀛野。

    與此同時,數十條竹筏被奔跑的戰俘抬入河中。

    一聲信炮沖天,戰俘發了一聲喊,決絕的跳上竹筏,拼命划槳沖向對岸!

    「炮兵打擊竹筏!

    第一連隊,第二連隊進入陣地,狙擊明軍!

    端朗,別特娘的救火了,帶著你的人進入陣地,隨時準備出擊!」

    托里斯如瘋魔般在陣地來回奔跑,發號施令。

    密集的炮聲響徹雲霄,臼炮的弧線進攻令西軍損失慘重,躲在陣地之中的軍兵只敢在火炮間隙露頭打擊明軍,操作弗朗機炮的炮兵更是悲催,人死了一波又一波。

    而明軍的第一梯隊亦是傷亡頗大,不時有竹筏或側翻,或被炮彈崩碎,被逼上陣的戰俘慘叫著跌入水中,河水猩紅,血腥之氣瀰漫。

    即便如此,仍舊有半數竹筏突破封鎖,戰俘們哭喊嚎叫著跳上陸地,向西軍陣地衝鋒。

    「第二梯隊,上!第三梯隊,就位!」

    「喏!」王厲,杜勁勇二人躬身領命。

    王厲為第二梯隊指揮官,率領三哨擲彈手,杜勁勇為第三梯隊指揮官,率領六哨火槍兵!

    「殺!」

    王厲驚天一喝,二十餘艘竹筏被丟入水中,他這一支人馬過河的速度卻是奇快!

    原來第一梯隊的竹筏便攜帶有繩索,一端早已固定在四海陣地一線,待竹筏過河之後,繩索的另一端亦被固定。

    故此,第二梯隊槳繩並用,十餘丈寬的河面,只三十幾個拖拽便登上岸頭。

    「卑鄙!卑鄙!」

    托里斯歇斯底里般嚎叫「射擊!射擊!火炮炮擊岸頭!」

    轟~轟~砰~砰~密密麻麻的大小鉛彈砸向岸頭,壓制的戰俘、王厲部根本無法抬頭,身邊不停有人慘嚎著倒地。

    娘的,某還不信了!

    王厲緊咬鋼牙,伸手拽過一名戰俘死屍,喝令道「拿屍體擋著,跟老子沖!」

    三人推一屍,擲彈手在泥濘中匍匐前行。

    「一,二,三,放!」王厲嘶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