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甲聖地亞哥城堡。
安東尼奧正端坐在辦公桌之後凝眉沉思，
桌上放著吉打同里卡度的求援信。
安東尼奧沒有選擇，他必須出兵，否則葡萄牙辛苦百年在馬六甲周邊建立的勢力布局將會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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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威信的後果是不可承受的。
只是讓他不解的是四海怎麼會在加央那個地方動手。若是沒有求援信，他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
這地方有什麼重要性？
再有，四海主力不是一直在公主港同馬尼拉對峙麼？這是吃了多少明國大力丸，敢在東西兩線同時作戰！
綜合各種消息，確實未曾發現公主港有艦隊大規模調動的情況，那出手的只能是附近的四海勢力。
哦，那什麼四海永豐總督府。
嘿嘿，聽說那狡詐如狐的趙明生同北大年的土著女王還有一腿，這是要給自家的婆娘搶地盤麼？
可你特喵的討女人歡心不要緊，卻是不能拿老子的地盤當嫖資啊。
心中盤算一番，安東尼奧點起五艘蓋倫戰艦，三十餘艘槳帆船，解纜起航，奔赴加央。
船載三個連隊九百葡夷士兵，二千土著軍兵。
若是再加上吉打、亞勞、加央三支軍隊，葡吉聯軍接近萬五千人!
似這等規模的戰鬥在南洋極其少見，堪稱戰役也不為過。
安東尼奧信心滿滿，打不過趙明生，還收拾不了他的小弟？
在馬來半島西海岸作戰，葡夷有著先天優勢，船隻往來自由，可戰可退，先天利於不敗之地。
四海卻是比較被動，戰艦不能橫穿馬六甲，無法支援陸軍作戰。
這也正是趙大少準備在占據加央之後，籌備船廠的原因之一。
四海要在馬來半島極西打造一個西進的橋頭堡，展開對印貿易。
……
「霹靂國使者阿布杜爾拜見明國趙將軍！」
霹靂國使者年過四旬，面色微黑，絡腮鬍須，頭裹白色頭巾，一身精緻的絲綢長袍。
「唔，阿布杜爾閣下，請坐！」
明生笑咪咪問道「不知使者來此，所謂何事？」
阿布杜爾面帶笑容，「欲助明軍一臂之力滅亡吉打，不知將軍可否有意？」
「你卻是好生爽快！」
明生笑道「可如今我軍已經俘獲亞蘿拉惹，加央城旦夕可破，貴國的好意卻是來遲了一步，好生可惜。
不過終歸要感謝貴國相幫，自此而後，希望你我兩家友好相待，建立貿易往來。
同我四海做生意，相信貴國蘇丹是不會失望的。」
……這就被抓了一個拉惹？
阿布杜爾驚詫之餘，更是欣喜異常，這般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千萬不能錯過。
「不遲！好意從來不會遲到！」
阿布杜爾似做疑慮狀，言道「加央、亞勞不足為慮，吉打相信明軍也可戰而勝之。
但如果是葡人也出兵干涉呢？將軍還敢言必勝麼？」
又是一個老狐狸，在本少面前胡亂賣弄。
明生故作煩惱狀，問道「吉打在霹靂國之北，馬六甲在霹靂國之南，本官卻是奇怪了，兩方相隔千里，葡夷為何要出兵干涉？
難道貴國也甘為葡人屬國，任由其驅使麼？」
「哈哈，閣下何必明知故問。」
阿布杜爾大笑言道「想必將軍早已經將周邊局勢瞭然於胸，我國同馬六甲葡人乃是世仇，如何會任由其驅使？
實不相瞞，吉打倒向馬六甲，我國蘇丹深以為恥，早欲除之，只是一直有馬六甲掣肘，不能成行。
如今有明軍在前，正是合兩家之力滅亡吉打的好時機。此為本使前來的意圖，不知將軍可有意結盟？」
明生意味難明的看向阿布杜爾，笑問道「結盟自是沒有問題，貴國準備出兵多少，有何要求？」
阿布杜爾正色言道「我國可出兵六千，掃滅吉打之後，便以吉打河為界，西部歸明，東部歸我霹靂！」
趙大少拿出地圖仔細觀瞧，半晌之後方才言道「如此某卻是吃虧了，本官興兵伐吉，怎的大部分土地反被貴國所有？這個有失公允。
算了，某自家攻打便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那葡夷也未必能拿我四海如之何！」
……就不知道什麼是討價還價麼？
阿布杜爾被氣的白眼亂翻，這明朝將軍頜下無毛，到底辦事牢不牢靠？
「將軍又有何打算呢？」阿布杜爾問道。
「即是結盟，當是公允合理。」
明生嗤笑道「顯而易見，我軍會直面葡軍，其戰力如何，想必閣下比本官要清楚的多。
既然如此，我方自然要分得大半利益。
不過本官不欲計較這些，貴國既然屬意吉打河以東，那麼除吉打河以西土地外，貴國的莫拉地域要讓出三分之一給我四海。
此地靠近北大年一側，都是高山密林之地，幾乎沒什麼人口。
你可做得了主？」
阿布杜爾面色一怔，未曾想四海竟提出這個要求。
莫拉一地確實是山高林密，人少禽獸多，倒是有為數不少的大象生長在山林之中，可不似吉打，沃野平原，土地肥沃，人口稠密。
如此置換之下，地盤看似相似，但實則霹靂是占了大便宜的。
沒想到這個明國小將還是個精～蟲上腦的貨色。
北大年女王到底美艷到了何種地步？將這廝都迷惑到好壞不分的程度。
呵呵，這娘們的褲襠真值錢！
沉吟片刻，阿布杜爾言道「可以商討，不過若是將軍再答應本使一個條件，你我雙方可以當場簽訂協議，結為盟友！」
「哦？你且說說看！」
「人口！」
阿布杜爾肅然道「我國需要吉打的人口，若是將軍可以將吉打河以西的人口讓與我國，當感謝將軍的慷慨。」
求之不得！
趙大少高興的不要不要的，信奉天方教之人腦袋最是難剃，趕緊送走!
明生故作為難，「都給了霹靂，本將的土地怎麼辦，荒廢不成？
不行！不行！
本將最低限度需保留加央、亞勞二地之民，其他地域人口可通通讓與你國。
但是某亦有一個附加條件，便是四海可在霹靂國都設立商棧，雙方簽訂通商條約。可好？」
「可！」阿布杜爾拍手言道。
通商對霹靂來說沒有壞處，只有好處，起碼阿布杜爾是這麼看的，明國的貨物在哪裡都大受歡迎，霹靂國亦不例外。
......
「報！」
一暗探跑入營寨，稟報曰「少帥！吉打軍以進至亞勞，有軍兵五千，戰象六百頭，有葡夷炮隊跟隨，野戰炮十六門！」
「報！加央河河口有十餘艘槳帆戰艦徘徊，料來應是吉打水軍，隨時可增援加央之敵！」
「報！北大年派兵兩千增援我軍，以進至亞勞北三十里黑木山駐防。」
......
一條條情報不停匯入明生手中。
地圖之上，參謀官圈圈點點，不停推演戰場最新態勢。
「顏公，戰壕可曾修築好了？」
「戰壕已完工，壕深三尺，土壘兩尺。」
「劉招孫，從北大年調來的莫臥兒戰馬可堪一用？」
「好用！弟兄們已適應兩日，組成戰陣勉強，畢竟軍兵同戰馬生疏，尚需時日磨合。
但轉戰奔襲已然不成問題，隨時可以出發！」
「苗俊，北大年來軍可曾攜帶新式臼炮？有炮幾門？」
「少帥！同北大年軍一起來的有我四海三哨炮兵，攜六門十二斤口徑臼炮。」
「樊秋，暹羅、洛坤對我軍出兵占據宋卡反應如何？依你之見，二者可會出兵干預？」
「少帥！暹羅雖有不滿，但以屬下觀之，暹羅不會出兵。
一則我軍戰艦在暹羅灣有壓倒性優勢，他水軍不敢輕動，二則宋卡首鼠兩端，屢次背叛暹羅，已然沒了從屬關係，名不正言不順。
至於洛坤麼？
屬下不敢妄自揣測，綜合使者帶回來的消息，推測其有意染指宋卡，不排除有出兵的可能。」
明生沉思半晌，肅然言道「諸位，大戰在即！且需謹慎。
如今我軍同霹靂結盟，相約攻伐吉打，平分其地。據阿布杜爾所言，霹靂不日將出兵攻伐吉打東部。
然吉打也不是傻子，某料其必然有所依仗。
由此我軍卻是不能指望友軍前來相幫，亦不要指望霹靂有多大多快的進展。
一切在我，以我為主。
顏思齊聽令！你部固防西線，未得命令，不可輕進！
苗俊聽令！你部固防東線，抵住吉打來軍，只守不攻，見信炮行事！
蔣偉聽令！你部固守北線，謹防背後之敵！」
明生再次看向顏思齊，苗俊，蔣偉三人，鄭重其事言道「三位組成三角陣型固守營盤，有勞！」
「喏！」三人拱手領命。
「樊秋聽令！傳令古晉至北大年護航艦隊奔赴洛坤，封鎖洛坤港！
只威脅，不作戰，可懂？」
「遵命！就是牽制住洛坤，武力震懾！」
趙大少滿意點頭，看向劉招孫。
「劉招孫聽令！亞勞東南四十里有城鎮曰日得拉，哥哥提領四哨馬隊奔襲日得拉，務必一鼓而下。
切記！敵來我走，敵走我襲！
吉打偌大的後院便是你軍馳騁之地，只管去鬧騰，多襲擊幾處城鎮，伺機截斷吉打軍補給線。」
「喏！」劉招孫拱手領命。
「某於今夜會率領親衛趕往黑木山，統北大年援軍迂迴奔襲亞勞。」
明生起身拱手道「此戰事關四海西進大計！三軍共勉，勠力同心，為四海賀!」
「為四海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