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檀城

    艦隊出海,安德魯一路跟隨,終於達成了他夢寐以求的交易。

    至於還有沒有下次,能不能再見面?只有天知道。

    安德魯這般的孤狼,搭眼便知不是個正經商人,危險的買賣不會少做,說不準哪天就會被人砍死。

    這貨載著滿滿的兩船生絲,是會去往莫臥兒,還是趕回歐洲?

    不得不說,這廝是個幸運兒,回到歐洲之後妥妥的超級富豪一個!

    賣誰都是賣,同英國佬搭上一條線對四海來說或許更有利!

    但將來的事誰能說清楚呢,這廝好歹有兩條商船,多少會有些話語權吧......

    至於拜託這廝所購買的書籍,就有點一廂情願,但願這廝有點感恩之心,將來若是碰到,好歹能回報一些?

    分別之後,四海艦隊乘風南下,過爪哇海,穿越後世的小巽他群島,終於抵達傳說中的檀香島北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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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中艱險自不必說,大自然總是會給人類驚喜,但驚嚇更多。好在都熬了過來,只損失了一艘鳥船。船隻觸礁,人救了出來,但船連同貨物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沉入海底。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未經探索的航線總是充滿了風險。

    ......

    放眼檀香島,崇山峻岭,瘴氣繚繞,不見人蹤,明生手中的海圖也沒有此島的具體形狀,只是簡簡單單的一點。

    嗯,表示這裡有一座島,具體大小,面積不知。

    沒奈何,只能派出兩艘快船,一東一西繞島巡航,勘察島嶼概況,而大隊則沿海岸線向東緩慢航行。

    翌日午時左右,一快船來報,前方三十里發現一良港,內可泊船。

    海灣處有一村寨,房屋模樣古怪,呈四方形,石質的牆壁,屋頂高聳,以稻草堆壘,如塔尖一般。

    島民黑而矮,眼窩深,顴骨突出。女子只以草簾圍住胸部以下,劃重點,不含胸部,耳帶彩色貝殼。男子則胸膛赤~果,只草簾遮住腰間,俱都赤腳無鞋。

    武器多是粗製的弓箭,鐵頭木槍,村寨之中馴養有一種矮小的馬匹。

    呃,確實是馬,探哨很確定,但其大小比驢還有所不如,只大半人高,土人多以之載物,穿行在山林之間。

    待聽得探哨稟報,又對比從荷蘭東印度公司得到的情報。

    兩相對比之下,並無太大的出處,這島中的土著確實生活極為原始,可說是與世隔絕。

    不過大自然當真是造化神奇,一座孤零零與世隔絕的島嶼居然有馬匹存在。

    需知南洋本沒有馬,偶有土王拿來沖門面的,也都是從大陸運來的,同此島的馬匹完全不是一個品種。

    它是原生土著種。

    感慨歸感慨,可總是要登岸的,島雖貧瘠,但他有用!

    從荷蘭所得的情報來看,島上的土著豪橫的很,那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存在,脾氣暴虐,極其不容易打交道。

    是不是屬實?

    趙大少是打問號的,在紅毛夷眼中,好像除了泰西人,其他地方也沒什麼好人,不聽話或者反抗的都是野蠻人?

    艦隊一路東行,緩緩進入海灣,岸邊的村寨已經依稀可見,目測約有百餘戶人家,人口最多不過千數。

    這般大的動靜,村寨中的土著自然被驚動,嗷嗷怪叫之聲不絕,岸邊的持弓持槍勇士越聚越多,對著船隻不停呼喝叫罵。

    明生看過身旁的爪哇通譯,通譯咧嘴搖頭,完全聽不懂,這就不是爪哇通行的語言。

    沒奈何,總要先禮後兵,上去就打不是明生的個性,可怎麼溝通呢,再者派誰去,是不是在拿人命開玩笑?

    不料明生剛剛談及此事,一眾親衛們便摩拳擦掌,都想著同土著打打招呼。

    這倒霉使者是那麼好當的麼?

    傻叉屬下太多,都對自己有謎一般的自信,明生也是醉了。

    點指二人道「便是你們兩個,記住了,一切以安全為上,若是見勢不妙,直接火銃招呼便是。」

    張天青,杜勁勇拱手領命。

    二人登上一艘舢板,領十幾名兵丁慢慢向岸邊划去,張天青還自作聰明的站在船頭用力擺手,擺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這邊胡亂筆劃,可卻氣壞了岸邊的土著頭人。

    那頭人同其他族人的區別也是有限,只多了一片棉布,斜披上身。

    頭人對著土著勇士呼喝一番,勇士們便熱血沸騰,嗖~嗖~嗖~幾支標槍飛出,一支正中船板,標槍直接嵌入船板的縫隙之中。

    張天青嚇了一身白毛汗,差一點便要射中自己的褲襠,不由大怒,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屁都沒放一個便要動手?

    「給老子動手!」

    軍兵們不傻,這邊鼓譟著砰~砰~放銃,舢板卻是掉頭逃回艦隊。

    二人見得明生,面帶慚色,這差事辦砸了,丟人!

    明生笑著安撫二人,轉頭便高聲喝道「動手!」

    這就是趙大少的不要臉之處,明明是想占人家的地盤,卻是非要引誘對方先動手,仿佛不如此行事,便覺虧欠對方一般,其實就是脫褲子放氣,多此一舉。

    

    大船不動,幾艘快船的弗朗機火力全開,對著土著聚集處開始猛轟。

    這土著也是生猛,挨了兩輪炮彈,死傷十數人仍舊不退,明明拿船沒辦法,木製的標槍照樣狂丟,仿佛憤怒到了極點。

    最後那頭人實在看不下去了,怒吼一番,這些土著勇士對著船隻呲牙怪叫幾聲,方才奔回村寨。

    準備巷戰!

    出乎趙大少意料,四海這邊剛剛準備登陸作戰,這些土著竟讓將女人孩子從房中拖出,打著包袱牽著馬,搬家了!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村寨已是沒了人蹤,搞的四海之人不知所措,這是要幹啥,村寨不要了?還是有什麼陰謀?

    最終一咬牙,登岸!

    不論如何,這處海灣,這座村寨都暫時是四海的最佳棲息地。即便有危險,也必須要躺過去。

    數十艘舢板齊發,三哨人馬登岸先行建立防線,三哨人馬緊隨其後登陸。

    小小的村寨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搜索完畢,當真空無一人。米糧、貴重物品、馬匹俱無。

    這……?

    明生一時懵逼,就沒見過搬家搬的這般灑脫的。

    管他呢!

    左右第一步交涉失敗,已經做了惡人,那便索性做到底。

    命令軍兵搜集木石搭建柵欄、圍牆,先行將寨子圍住以做防衛。又令船只有序停靠在岸邊,安排後續的軍兵、壯丁、職員下船,負責清點村寨,安頓住處。

    老幼婦人先在船上悶著,在沒有確定安全無虞之前,還是不要托大。

    很顯然,土人撤退的突兀,但這畢竟是土著的家,怎麼想都沒有輕易放棄的道理。

    其實明生想多了,當地的土人同外來人也有接觸,吃人肉喝人血不假,不過那都是戰勝之後的祭祀儀式,頭骨飾品也是彰顯武功,對待外來人也不都是刀槍相向,不然那鐵質的箭頭,槍頭都是哪裡來的?

    只是近幾十年卻是對外來人愈加戒備,尤其是膚色不同之人。無它,名聲都被該死的紅毛夷弄壞了。

    檀香島東六百里便是帝汶島,島嶼一分為二,東部由葡萄牙占據,西部由荷蘭占據。

    兩伙人沒事便到檀香島偷伐樹木,擄掠島民為奴,同樣是堅船利炮。

    雖然明生堅持認為自家的船隻還是同泰西船只有所區別的,膚色也不同,不過在檀香的土著看來都沒啥區別,一丘之貉。

    被襲擊的多了,土人武力上對抗不過,便採取變通之法,打不過俺就跑,往往在附近的深山之中都建有簡易的避難所,等強盜們砍夠樹木走人,他們再回來。

    這也不失為一條生存之道。

    可這次土人卻是失策,四海來了就沒打算走。

    此時明生手中有十四哨人馬,近千四百名戰兵,其中更有一哨騎兵,百十匹戰馬。數千里轉運,當真是不容易,途中戰馬便折騰死了近十匹。

    另有家眷,各類工匠,職員等等,總計四千五百餘人。

    留在檀香島不走的人口近三千,為了逐步占據澳洲,四海算是花了血本。

    不肖四日間,簡易的土牆、柵欄成形,趙大少稍稍安心,總算有了可靠的防衛圈。

    將船中老幼婦孺接出,分散在現有的房屋中安置,軍兵就沒這麼好的待遇,只能搭建簡易的木屋草棚。

    未來的檀城便會坐落在此處,蓋因為探索的船隻將島嶼環繞一周之後,並未發現其他良港,而此處不但有良港,周邊土地亦相對平坦,可供墾殖。

    看著眼前的中年之人,明生笑道「孫市長,這是有事?」

    孫君來,剛剛委任的檀城市長。

    嗯,就是市長,這是五年十年之後的規模。這份差事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經驗、資歷、人脈、頭腦樣樣不可或缺,都是從中高級別官員中抽調。若事給個村長、鎮長,那是降職!就只能是市長,人家千里迢迢過來,就是為了升官啊。

    孫君來嘴咧如瓢,「屬下擔心日後補給從何處來?單單捕魚同狩獵很難維持如此多人口。」

    明生擺手,言道「卻也未必,某觀村寨中還是有鐵器的,肯定同外界有交往的渠道,待摸清了情況再看如何行事。

    實話說,占據此地是賠錢的買賣,也不指望完全占據此島。

    拉攏、結交一部分土人,穩住此處據點就足夠了,檀城只是中轉站,並非安置移民的好去處。」

    孫君來心情不是很好,看遍南洋地圖,就屬檀香島最為偏僻,除了土著,似乎沒有外來人久居。

    這就代表沒有熟練的工匠,什麼都要自己來。

    如果說古晉是新手村難度,那檀城就是噩夢級難度。

    當然,這廝只看民政,從軍事來說卻是剛剛相反,幾乎沒有可以對抗四海的存在。

    其實趙大少也很苦惱。

    同土著打交道是很費腦子的,要占人家的地盤還要人家配合,這份差事不好做,非心思敏捷之輩不能為。

    偏偏此島還語言不通,一路行來也沒尋到通曉檀香島語言的狗通譯,事實上就沒碰到知曉此島的南洋土人,便是什麼王公大臣也不知。

    誰留在這裡對付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