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鋤奸

    幾日後,馮彪,馬進趕至淡水城,隨行而來的有兩艘四丈單桅快船。

    明生大喜,聚眾集會,責令王寶繼續擴充南府營,沿大漢溪向西拓展勢力,逐步占據南崁溪流域,也即後世的桃園一地。

    又命馮彪,馬進率三哨南府營人馬,在福建福清縣,莆田縣海域擇島建寨,成立福建移民總管府,隸屬淡水總督府。

    兩艘單桅快船,並數艘繳獲的船隻歸其調遣,

    首要的任務便是招募移民,每戶給銀四兩,五戶一頭耕牛;其次便是結交沿岸的衛所兵頭,色誘也好,賄賂也罷,總之叫他們為四海打工,幫著招募流民;再次則是摸清福建沿海的海商海寇情況,能結交的結交,儘量減少同四海商社的衝突。

    隨同馮彪,馬進而來的,還有趙春哥的一封書信,打開觀瞧,確是令明生大驚失色。

    明生吾兒:

    十月末,老奴揮兵南下攻略遼南,寬甸,永甸,鎮江堡,鳳凰城相繼失守,守軍望風而逃,建奴殺戮甚重,所過村寨多有舉族夷滅者,數十萬百姓西奔南竄,更有人逃至沿海島嶼躲避。

    廣鹿島所有船隻俱被調動,於沿岸轉運難民,就近島嶼安置,截至書信之時,已轉運不下六萬餘人。

    背嵬營,虎騎營亦全線出擊,伏擊小股流竄建奴,劉招孫更主動請纓,親率一營軍兵,在旋城伏擊建奴,圍殲建奴兩個牛錄近六百餘人,建奴才稍稍收斂,不敢再派小股軍兵外出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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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幸天降大雪,道路不通,建奴兵回鳳凰城。

    現如今遼南東線黃骨堡以北已無大明官軍,沿岸墩堡俱被我四海軍兵占據,劉招孫坐鎮旋城,同鳳凰城遙遙相對,流民蜂擁,不可計數。

    吾料建奴必不會善罷甘休,我四海兵少不可久守,何去何從,需你拿個主意。

    十萬火急,見信速歸!

    明生哪裡還敢怠慢,這真是要了親娘老命,大明的官軍都是死人麼,劉招孫可是給大明留了近一萬五千人馬在東線布防,就這麼輕輕鬆鬆的被突破了,而且連破數城。

    可恨又可笑,俺一個海盜居然幫著大明鎮守地盤,收攏難民。

    稍稍叮囑王寶等人之後,便率船隊北上花果山,命周飛聯絡諸商賈,再次大肆僱傭各色海船,準備北上接應流民,自己則率二十餘艘大小船隻於十二月中旬趕回牛頭城。

    牛頭城,旌義縣沿岸再次流民瀛野,烏泱泱看不到盡頭。

    一眾官員身心俱疲,馮通拿著一摞告急文書交於明生,都是廣鹿島來信,催糧,催船,催物資,總之什麼都要,什麼都缺。

    不待明生問話,馮通已將大致的情況講述一遍。

    遼東情況大體同趙春哥所說相同,牛頭城則是全員調動,除了維持基本的營商船隻外,其他船隻俱被調動往來廣鹿島運送糧食流民,現下已經運送流民萬餘,但是杯水車薪,如今不止廣鹿島流民遍地,大鹿島,小鹿島,石城島,大小長山島俱都有流民,已達八萬之眾,遼南東海岸更有遼民數之不盡。

    大明的耀州衛,蓋州衛,復州衛,金州衛,直至旅順堡一線,流民比東海岸尤甚,登州水師亦全軍出動,以旅順堡為基點,將流民轉運至山東,京畿安置。

    都知道遼東半島不保,現在就是搶時間,大明也不想給建奴留下人口,不是這些人有多重要,愛民如子,而是窮敵策略,漢民善生產,建奴若是掌握了數十萬漢民,這特麼的一年得收多少糧食,多少物資?

    四海想法亦相同,只是這個節奏太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顯有點招架不住。

    商社之中已經漸漸有了反對安置流民之聲,總不能為了搶救難民,自己就不過日子了?

    好在幾位大佬強勢謾罵,你特~麼的好日子才過了幾天,就不待見流民了?當初是怎麼過來的?都是流民苦哈哈出身,人不可以忘本。

    明生拍手稱讚,罵的好!這等心思就該罵,何況本少缺人啊,大員島都空著呢,搬空遼東也有地方安置,只是運輸是個問題,四海的大小海船近七十餘艘,這已經很牛贔了好不,可還是不夠用。

    明生稍稍安撫眾人,告知已在花果山召集海船,不日將大舉前來牛頭城,讓諸人做好接應。

    馬不停蹄,歇息一日後,便率船隊北上廣鹿島。

    十二月末,廣鹿島月亮堡。

    趙春哥居中而坐,李仲平,姜福左右側坐,三個人俱都眉頭緊皺,一籌莫展的模樣。

    「我兒,你倒是拿個章程,要急死你老子不成?」

    趙春哥怒了,外面天寒地凍,十幾萬人啊,沿海諸島,旋城以南各墩堡村寨都塞滿了流民,每日施粥不斷,尚可勉強維持,可哪裡去弄如此多的禦寒之物?有銀子也沒地方去買。

    每日都有凍死之人,以老弱居多。

    明生攤手,苦悶道「爹,俺能有什麼好辦法,人就在那裡,咱們盡力就是,您再是著急也於事無補。

    

    不過兒子有一事不解,記得上次臨走之前,有交代要將那些為富不仁,同建奴暗痛款曲的富戶豪紳清理一番,怎的沒有下手?」

    「哼,你這是餿主意,被某按下了。」

    趙春哥輕哼道「誰有那個時間去一一探查?可不查如何知道哪個為富不仁,哪個同建奴暗通款曲?更何況你走不久,建奴便開始南下,這事便放下了,怎的,你小子要作甚?」

    「如何界定?呵呵~」

    明生冷笑道「如今也不用查了,安居不動者,囤積居奇者,哄抬物價者都是目標,這事小子去辦!」

    「呃~這是怎的個說法?」趙春哥追問道。

    明生苦笑,「爹,若您是富戶豪紳,建奴來襲,你作何打算?」

    「跑啊,跑的越遠越好,最好是去山東,京畿腹地避難。」趙春哥脫口而出。

    「所以呀,那些不跑的富戶豪紳就肯定有問題,為啥不跑呢?因為不怕!他若同建奴沒有勾連,哪個相信?

    至於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就更簡單,逃命都來不及,他還有心情做生意,您覺得他們同建奴是否暗同款曲?」

    ......

    是這麼個道理,我兒就是聰明,趙春哥滿意的點點頭,李仲平,姜福二人也欣然而笑。

    「老爹,李伯,福伯,你們看好家,小子現在就去安排,說不得還能解決一部分流民的禦寒之物,這事耽誤不得。」言罷,明生轉身而走。

    幾日後,明生率隊趕到旋城,尚離城門有百丈之遙,劉招孫便快步迎來,當頭一禮,言道「標下見過少帥!」

    明生愕然,這廝變臉真快,想當初在廣鹿島之時,閉門不見,對明生一百個不願意,這是怎的了?竟以屬下自居。

    哈哈!本少果然是光芒四射,有名將來投!

    明生趕緊下馬,拱手道「兄長不必如此,小弟在南洋逗留多日,卻是來遲一步,萬望海涵。」

    劉招孫正色道「既用了你的兵,自然是你的將,莫非少帥嫌棄俺,不配為將麼?」

    臥~槽,有這麼質問自家少帥的麼,嗯,本帥求賢若渴,忍了你。

    有才能的人臭脾氣多,可以理解,笑呵呵言道「配得,配得,小弟求之不得。」

    二人入府,各自落座之後,明生當先問道「兄長,建奴可有動靜?」

    劉招孫長嘆一聲,言道「可惜了我那萬餘弟兄,所託非人,哎,不提也罷。還要多謝老天爺開眼,連日來幾場大雪,厚可過膝,建奴也不得出門,尚算安穩。」

    「好!」

    明生拍打桌案,笑道「如今你我和兵一處,卻是有兩千五百可用之兵,留五百人守城足矣,其他人小弟卻是另有妙用。」

    「哦?你且詳細說來!」

    二人嘰里咕嚕商量了半個時辰,劉招孫撫掌稱善。

    第二日午時,便有二十餘支雪橇隊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

    ……

    旋城北十里,有一村莊名李家莊,莊主自然姓李,年約四十,此刻正盤坐在炕上算帳,火炕燒的熱氣撲臉,身旁有一嬌柔的小妾倚靠在懷。

    「老爺,您收留這幾十個棒槌作甚?一個個比豬吃的還多。」小妾嬌嗔道。

    啪!

    老傢伙狠狠拍了小妾屁股一下,引得一片嬌喘之聲。

    「你懂個屁!人都跑光了,來年的地誰去種,你麼?」

    李員外邊輕柔小妾,邊說道「嘿嘿,莊子裡跑了有二十餘戶吧,北邊都打好招呼了,這地可都是咱的,幾粒粗糧養著這些人有甚打緊,好日子在後頭呢,說不得老爺我也能弄頂官帽子。」

    二人正在膩歪之時,院門咣當一聲被踹開,二十餘武裝家丁尚來不及呼喝,便被勁弩釘死大半,媽呀一聲四散奔逃。

    可哪裡逃得掉,前後門俱被堵死,兩邊同時衝殺,片刻間便將體如篩糠的二人堵在房中。

    為首的隊長嘿嘿冷笑,手提鋼刀,陰仄仄說道「李貴,你可知罪?據百姓告發,你私通建奴,資送糧草,此為叛逆。」

    「軍爺,軍爺,冤枉啊,老漢冤枉!」李貴跪地嚎哭,褲襠里陰濕一片。

    「來呀~給某搜!」

    哪個有時間聽你墨跡,隊長鋼刀揮起,一顆老大的人頭落地。

    俄爾,有屬下稟報,院中五十餘口被一體斬決,無一活口存留。

    「速速清點物資,帶不走的就分發鄉民,願逃命的就跟著。」

    ……

    劇情各自不同,但結局卻是一樣,二十餘支隊伍散落在各處,狙殺二心之人,搜剿物資,源源不斷的運往旋城,再經旋城分發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