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小聚

    「福伯,現如今遼東形勢如何?」

    姜福已經年過五旬,兩鬢白髮漸顯,手捋須髯道「瀋陽以北墩堡盡失,寬甸一線尚算安穩,也不知為何,建奴大勝之後,並未乘勝攻占瀋陽,而是北上同葉赫打了起來。」

    幾人邊走邊聊,進入市政廳白樓之中。

    雙方落座之後,明生才知曉姜福所謂何來。 ❂

    卻是劉招孫那廝又來吃大戶了,派人到廣鹿島借糧。

    劉綎手中有人馬兩萬有餘,朝廷拖欠軍餉不提,自戰事結束之後,朝廷所發軍糧不足半數。而一場征戰下來,劉招孫的那點家底早已敗光,故此又厚顏找到了四海商社。

    趙春哥自是不願招惹明軍,可這就是個無底洞,今次借了,那下次呢,難道四海要幫大明養兵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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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下又不是老趙家的,何苦來哉。

    故此派姜福過來問明生拿個主意。

    「為何不借?有他在前面頂著,咱們便不用直面建奴,何樂而不為?」

    明生思慮半晌,笑道「倘若劉綎不支,則寬甸以南,諸如復州衛,金州衛等必然不保,廣鹿島可能獨善其身?咱們可沒那個人手,精力同建奴廝殺。

    只是不可過多,五千石足矣,不然還真當咱們是狗大戶,吃起來沒完。」

    姜福點頭,他也知道,家裡的大事基本上都是少爺做主,老爺也是聽少爺的,既然如此,那回去便按少爺的主意來辦。

    姜福這事告一段落,可其他人又找上門來,不是別人,正是移民署的顧問古,好好的一個中年漢子,如今累的差點脫相,眼窩深陷,脖頸處一個老大的火癤子。

    看見明生,如見親人一般。

    「少主,您總算回來了,這移民的事您可知曉麼?人太多了,一時安置不過來,還請少主拿個章程。」

    明生翻白眼,讓本少歇息歇息不成麼,還讓不讓回家了?某哪裡有什麼好辦法。

    「老顧,再堅持幾天,本少看好你哦。」說完,便拍拍屁股走人。

    ……顧問古心中有一萬匹神獸呼嘯而過,這啥意思,當家人撂挑子不管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管?

    「顧老弟,讓少主歇一歇,畢竟剛從海參崴回來。」言罷,馮通也果斷跑路。

    明生終於又回到了久違的溫柔鄉之中,春花秋月早已將熱水,飯菜準備好,只等給少爺接風洗塵。

    「本少回來啦!」明生笑嘻嘻上前,便要摟抱。

    春花躲過,面帶怒色道「聽說少爺在海參崴有女人了?還沒恭喜少爺呢,哼哼~」

    呃,臥~槽,哪個大嘴巴說的?看本少撕爛他的嘴!

    明生支支吾吾,半晌才像犯錯的娃兒一般嘟囔道「呃,這個麼,本少去洗個澡。」

    灰溜溜跑上二樓,一頭扎進水桶之中,不敢露頭。

    這事自己做的確實有點不地道,家裡的花還沒碰呢,外邊又找了個野的,可誰讓你們兩個也不讓碰呢,天天防著本少像防賊一般,《紅樓夢》里的晴兒可不是這樣,那簡直是賈寶玉的房中導師。

    秋月瞪了春花一眼,脆聲道「你說這些作甚!」

    「哼哼~誰讓他在外邊拈花惹草的,那咱們兩個怎麼辦,夫人可是說好的……」春花抓住衣角委屈道。

    秋月輕嘆一聲,說道「少爺心比天高,你我二人怕是配不上少爺。」

    二人相顧無言,低頭轉入房中。

    明生將身體浸入水中,卻是心思翻轉,看來還真要將自己的終身大事提上日程了。

    無它,明生今年已有十八歲,按照大明的習俗,尤其是高門大戶之中,再不婚配便會被人詬病。

    都說古代是一夫多妻,實則我大華夏曆來都是一夫一妻制,這妻可是國家承認,受律法保護的,是天然的女主人,妻所出就是所謂的嫡子嫡女,有財產繼承權。

    小妾麼,就沒這個待遇,納妾根本就不視作婚姻,也不需要明媒正娶之類的流程,其實就是買來伺候自己的女人,有點類似於僱傭關係,說趕出去也就趕出去了。

    明生雖說不介意這些規矩,反正都是自己的女人,分啥妻妾,可是不知道老爹老娘如何想法,是分開娶,或者乾脆一起娶了,大被同眠?

    飄飄然之中,不知不覺酣然入睡。

    飯菜早已經準備好,可春花秋月二人等了許久也未見明生下來,春花兒小脾氣又上來了,嬌憨道「我去將少爺弄下來,好心給他酒食,真是浪費了咱倆的一番心思。」

    蹬~蹬~蹬~幾步上樓,推開房門徑直而入,卻是發現明生躺在木桶沿上睡著了,微有鼾聲。

    小丫頭鼻子一酸,竟是哭了,少爺東奔西走的,她如何不知道辛苦。

    只是也知道自己脾氣有些嬌憨,不會說那些軟言細語,相反總想找機會同少爺嗆幾句,實則無非是荷爾蒙作怪,引明生注意罷了。

    「少爺,該吃飯了。」春花面色緋紅,輕聲喚道。

    「哦,花兒姐」明生緩緩睜開雙眼,笑道「那個,那個幫俺那件衣服唄。」

    

    春花點頭,拿起衣衫,側身挨到木桶近前,便欲將衣服遞給明生,眼睛閉得緊緊的,面頰緋紅。

    明生穿上衣衫,卻是鬼使神差般一把將花兒抱在懷中,小聲在耳邊嘀咕道「可是想我了?」

    春花兒一時懵了,嬌軀微微顫抖,欲拒還迎,方欲開口說話,小嘴卻是被雙唇封住。

    俄爾,房中有嚶嚀之聲響起,滿是旖旎之色。

    半晌之後,明生方才放開春花,笑嘻嘻說道「等下次咱們一起回廣鹿島,將婚事辦了,莫生氣了好不?」

    春花嬌哼一聲,轉身扭著小腰跑下樓去。

    明生吧嗒吧嗒嘴,嗯,味道有點甜。

    愛咋咋地吧,想娶也就娶了,瞻前顧後的,讓小丫頭胡思亂想反而不美,多娶幾個又能怎樣,本少養得起。

    在家只過了兩日沒羞沒臊的闊少生活,可總有戳鳥不讓人安生,顧問古再次找上門來,這廝都快瘋了,兩萬多嗷嗷待哺的流民如何安置,總要有個說法啊。

    那旌義縣的幾個鎮長都牛的很,一句話,滿員,概不接收!

    海參崴太遠,只能在運送物資的時候捎帶些許流民,花果山,淡水寨倒是急需流民,可是船隻不足,每月也就運千五百人左右,這要運到猴年馬月,怕是不等運完,這些流民便要造反。

    明生笑呵呵引顧問古入座,言道「不需著急,某已有了主意。本少不日便要南下,可搭載一些流民。

    舍此之外,那徐八不是有老大一支船隊麼,還有那郭孝文也有幾艘,咱花銀子雇來便是,將船隻分作兩隊,一隊跑牛頭城至花果山,一隊跑花果山至淡水寨,再加上咱們自己的船隻,估計半年便可完成。

    你跟某直接去花果山,居中調度,可好?」

    「甚好!」顧問古起身說道「某現在就去準備,趕緊啟程!」

    呃,看著這廝消失的背影,明生一時無言,也不差一口茶的時間吧。

    三日後,明生領三艘夾板船再次起航,直奔花果山!

    .......

    花果山南碼頭,二十餘艘大小船隻停靠,裝貨卸貨的腳夫忙碌不停,目測足有三百餘人,好一派繁忙景象。

    周飛站在揚武號面前,拱手道「恭迎少主!」

    明生笑呵呵道「飛叔,看樣子咱的生意還不錯?」

    「尚可!」周飛嘿嘿笑道「這些年生意越發的順暢,很多不敢跑海的商人都在咱們這裡出貨拿貨。」

    其實不問明生也知道個大概,帳本記得清清楚楚,交易量一年多過一年。

    現如今花果山有四哨人馬駐紮,有居民一千餘戶,小小的城寨已經裝滿了,再容不下多餘的戶數。又有往來的商人經常在島上逗留,兩條街市也頗為繁華。

    自從淡水寨建立,花果山便多了一個角色,流民中轉站。

    無論是從江南搜羅而來的貧民,還是從濟州島發配的苦哈哈,俱都需在花果山短暫停留。

    可城中哪有地方給這些苦哈哈們,周飛只好在小島東側開闢出一片空地,修築了上百間簡易的草棚,來了就安排那裡暫時棲身。

    說來也是悽慘,這些流民在正式安置之前,被四處轉運,吃住自然談不上舒服,也就勉強能吃飽肚子,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可就是這般,大多流民也是千恩萬謝,畢竟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你到大街上要飯,餿糧也弄不到幾粒。

    在花果山巡視一圈之後,明生吩咐周飛去請曉月,徐八,郭孝文幾人前來,有事相商。

    幾日後,三人陸續趕來。

    各自見禮落座,明生笑言道「今日請幾位前來,有幾件事情相求,諸位不要見怪。」

    「哈哈,趙老弟,許久不見怎的恁的客氣,有事情就說,老哥絕無二話。」徐八大笑。

    「就知道你不是來尋某吃酒的,說罷,什麼事?」郭孝文手捋須髯,笑呵呵說道。

    「如此,那小弟就不客氣了。」明生以手敲擊桌案,正色道「小弟想從二位手中租賃船隻,越多越好,不知二位老哥能抽出多少可跑海的船隻?」

    郭孝文伸出一根手指,說道「十艘,某能抽十艘出來,不過你那哨船要借某使用,不然某拿什麼運貨?」

    徐八疑惑道「老弟,你這是又要搞什麼么蛾子?據某所知,你們四海可是有大小海船六十餘艘,還不夠用?」

    明生苦笑道「船多事情也多,你們也知道,小弟在大員占了一塊地盤,所需人口甚多,可四海的船大多都在跑生意,抽不出幾條來,便只能求到你們身上。」

    徐八點頭,皺眉道「老哥我倒是能湊出三十餘艘,可是某得提醒你,無論是去牛頭城,還是大員,俺們這些沙船可不保險,速度慢不說,就怕遇到風浪。」

    「哪裡管得了那許多,看運氣吧,俺那牛頭島都快擠爆了。」明生攤手,無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