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會金掌柜

    這一日,明生號行至彌法島,叔叔們安排駁船卸貨不提,那金氏貨棧的管家正站在碼頭上迎接。

    原來每日裡,管家都安排人在望樓,平日裡同自家有生意往來的船隻還未靠岸,便得了消息,到碼頭迎接,這便是禮。

    如今大明趙氏也算得上金氏貨棧前幾位的賣家,怎麼禮遇也不為過。

    趙春哥攜著狗兒子,在管家的引領下步入正堂,兩位老爺相互拱手,互道離別之情,春哥踢了踢狗子的屁股,「這便是犬子,八歲,平時淘氣的緊,這次吵著鬧著要過來。來,給你金伯伯見禮。」

    「小侄明生給金伯伯請安了。」狗子躬身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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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

    金掌柜也不曾想到趙春哥帶著兒子過來,沒有準備,隨手摸了摸,便將掛在腰間的玉佩拿下「不知道你要來,做伯伯的也沒個準備,來!明生,這是伯伯給你的見面禮,雖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但也隨身佩戴了幾十年。」

    狗子謝過金掌柜,立於老爹身後,雙方又說了幾句閒話,趙春哥便將貨單送上,上寫貨物的明細,很是詳盡,不僅包括貨物的總數,還包括有多少包,每包的重量和編號,給誰看都一目了然,買家貨物清點也方便。

    這也是狗子的功勞,在被清點貨物的叔叔們折磨了無數次之後,突然想起後世的裝箱清單。這玩意現在絕對也有,但都是文字書寫,不見表格,不太直觀罷了,自家的傻憨憨叔叔們都是大老粗,哪裡知道這些道道。

    金掌柜看著表格樣式的清單,眼前一亮,我這位賢弟是越來越牛掰了哈。

    「賢弟這份清單,倒是看的清楚明白,庫房收貨過稱,哪裡出了差錯,憑著這份清單一一核對,立馬知曉,倒是省了不少心神。你請了高明的帳房不成?大明朝果然是人才濟濟。」金掌柜不無羨慕的道。

    「哪裡來的帳房,不瞞兄長,家中一應帳目,都是犬子負責,這清單也是犬子弄出來的。」狗子爹傲嬌之情溢於言表。

    「哦?侄兒如此聰慧,倒是恭喜賢弟後繼有人了,小小年紀,便操持偌大的家業,前無古人啊」

    金掌柜口上說好,心中卻是鄙夷,這趙春哥甚是吹大氣,八歲的孩子心智都不熟,又沒經歷過歷練,再聰慧能做的個甚!

    「嗯~也是我這當爹的教導有方,這點倒是隨我。」

    ……金掌柜不想說話了。

    ……狗子覺得老爹厚顏無恥,臉可以做城牆,炮都轟不破。

    「咳咳~金兄,小弟除了送貨之外,還打算從您這拿些貨物,返回大明販賣。」狗子爹似乎也覺得自己太不厚道,趕緊轉入正題。

    「我手裡倒是還有一些其他營生,不知賢弟想做哪個?」

    「無非是人參,貂皮,鹿茸這些稀罕貨,小弟看別人做這行當,賺得盆滿缽滿,也想插一腳。」

    金掌柜也不奇怪,李朝也就這些東西能拿出手,嗲了口茶,說道「不瞞賢弟,愚兄也有這些營生,但是都交給浙江的一位海商在打理,至今已八年有餘,如今你也要做這營生,卻是難住為兄了。」

    趙春哥早就有所預料,拿眼神瞟了瞟狗兒子,那意思是,我就說不行吧?人家有老主顧了,不給咱做,你個小屁孩就歇著吧。

    「伯父,家父也是隨口一問。但侄兒想您那主顧是閔浙的海商,那定然做的是南直隸的生意,家父卻是想著北直隸的生意。只要您手裡的貨物充足,也不影響那海商絲毫,還請伯父在斟酌一下。」

    

    狗子沒想到老爹這麼實誠,哎~做兒子好累。

    「哦,不曾想賢弟搭上了京師的貴人,賢侄可莫要誆我,萬一貨賣同地,兩邊不討好,伯父我可是要坐蠟。」

    不經意間,金掌柜卻是拿狗子做了生意的對手,實在是狗子侃侃而談,由不得小覷。

    「伯父放心,家父出具文書便是。大明京師紳商巨賈,高官勛貴,皇親國戚數不勝數,同我爹相熟的那位貴人也是京師人物,孝敬這些人還不夠,哪裡來的餘力經營江南。」

    「如此甚好!我通知下人安排下去就是。」

    「伯父,小侄還有一事相求。」

    「何事?」金掌柜對這位小侄兒是越來越感興趣,笑著問道。

    「小侄是想問下您做不做鐵錠的生意?」

    「鐵錠?是官營啊,小子,這次你卻是找錯人了。」金掌柜攤攤手「金鐵為朝廷根本,你伯父我還想長命百歲,碰不得這些。」

    說的明白,拒絕的乾脆,狗子也不再詢問,拱手告辭,被姜福領著出去轉轉,留自家老爹同金掌柜敘舊。

    彌法島就是個中轉站,幾年也沒甚變化,好在狗子第一次來,風物不同,也看的新奇。可想起後世棒子的傲嬌,如今卻是尊大明為上國,貴族弟子皆習明語,以寫漢文為榮。時光荏苒,風光不再,再燦爛的文化,也比不得刀槍,不禁興趣缺缺。

    正在胡思亂想間,已走到了另一處碼頭,沿棧橋泊著二十幾條船,其中一條尤為引人注目,其形與周邊船隻差別甚大,高出其他船隻半個船身,桅杆高聳,角旗獵獵,正是西夷船隻。

    狗子緊步上前,仔細觀瞧,但見得船長約七丈,闊約一丈八尺,船艏樓一層,船尾樓兩層,前,中兩桅,做橫帆,尾桅做三角帆,兩側各八個炮口,尾部兩個炮口,船艏一個炮口,通體棕褐色油漆。

    想必這就是蓋倫無疑了,狗子摩挲著小下巴猜測裡邊是銅炮,還是鐵炮?也沒掛個國旗啥的,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夷人。

    幾個紅毛漢子此時正在船中吊床上曬太陽,見船下那小孩,身穿一身綢緞,腳蹬布靴,一看就是富人家子弟,便操著撇腳的大明官話喊道「勿那小子,看甚!」

    狗子抬頭看著這些紅毛漢子,那鬍子也不知多少年未修理過,同捲毛的頭髮連成一片,鼻毛伸出老長,不覺中就樂了。

    前世這些高鼻樑,深眼窩的,騙走了多少姑娘?國男深受其害,現在麼?這就是紅毛大猩猩啊。

    「你這船漂亮,俺就看看!」

    「娃兒,你上來,這上邊更漂亮,叔叔帶著你瞧瞧。」其中一個紅臉漢子理了理頭髮,嘿嘿笑道。

    我信你個鬼,上去被你綁票麼?狗子沖那漢子呲牙,並豎起中指。

    「福伯,等下回去弄一罐鹽,送給這艘船的船主,約個時間,我想同這夷人談談。」

    船估計不好弄,但生意可以先做吧?這些夷人萬里漂泊,不就是為了銀子麼,銀子,咱有。

    姜福應了,也知道小少爺鬼點子多,並未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