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大金國的臉面

  靜。

  偌大又奢華的王帳內,一時死一般的靜!

  傳令的奴才剛剛已經接連把消息說了幾遍,儼然是確信無誤再無誤了,又怎還可能有假?

  誰能想到,洛根圖這鑲白旗的驕子,在整個大金國的年青一代中,也算是很優秀的了,卻竟然……

  在一個明軍新立不久的小土堡子面前,遭到了這等失敗,更是恐怖的連自己的小命兒也丟掉了……

  「大汗,大汗啊……」

  轉而,那個頭髮花白、氣勢不凡的老韃子,終於是回過神來。

  『撲通』一聲,便是跪倒在精緻的羊毛地毯上,『砰砰砰』的對坐在王座上的那白胖子磕頭,直如要泣血。

  帳內眾王族這時也都是回過神來,止不住低低嚷嚷的暴虐躁動著。

  洛根圖身死是小,可這件事對大金國的影響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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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區區小土堡子,竟然敢如此挑釁大金國的威嚴,這是在活生生的打大金國的臉那!

  誰又能忍?!

  王座上的白胖子一張大餅臉此時也陰翳的有些不像話了,直要滴出水來一般。

  但看著此時帳內諸多目光都是在看向他,白胖子很快也緩過神來,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道:「洛大人,你不要太過悲傷!這件事,吾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謝大汗,謝大汗哇……」

  跪在地上的洛噶山忙又拼命磕頭。

  眼見他就要磕昏倒了,白胖子皇太極又怎還能讓他繼續?忙是眼神示意早就過來的心腹奴才,趕緊把洛噶山扶起來,讓他先休息。

  待到洛噶山這邊處理好了,他這才看向了坐在他右手邊第一位的一個身材雄壯、一身精緻藍色錦衣的中年猛男,帶著很恭敬的語氣道:「二哥,此事,你怎的看?」

  這藍色錦衣猛男不是別人,正是此時在大金國如日中天的鑲藍旗旗主阿敏!

  便是旁邊紅錦衣的大貝勒代善,以及阿敏下首的老五莽古爾泰,都是不太好與阿敏攖鋒。

  這裡面的原因很複雜。

  別看此時皇太極因為血統純正的關係,暫時坐上了大汗的寶座,可他的整個位置,依然沒有穩固。

  在座的阿敏,包括代善和莽古爾泰這三大貝勒,依然是有著很強大的競爭力!

  這是個山河易轉的相當微妙的歷史時期!

  「竟有這等事情?!」

  「區區一個土堡子,居然能阻擋洛根圖麾下兩千餘勇士,並且,能斬殺掉近三百勇士的?」

  阿敏也止不住緊緊的皺起了大眉頭,看向皇太極的同時,也是掃視眾人。

  在此役出征朝鮮的過程中,他儼然擁有著最大的主動權,說是實際上的指揮者也並不為過。

  因為他的鑲藍旗此時才是出征朝鮮的主力,其他人,便是皇太極,也只能是陪襯。

  「這事兒的確是有蹊蹺!縱然此時諸多細節還不夠明確,可我大金,決不能不防那!」

  這邊,大貝勒、正紅旗旗主代善也皺著眉頭髮話道。

  「是極啊。」

  皇太極點頭道,轉而便看向阿敏道:「二哥,此事其中蹊蹺或可稍後再查,但此風不可漲!我大金的面子,不容有失!」

  「嗯!」

  阿敏也是重重點頭,大眉頭皺的更緊,看向這邊依然是止不住老淚縱橫的洛噶山道:「現在我大金在義州、朔州等地的攻勢還沒有完全收拾完畢,現在便全軍進逼,著實不智!但也決不能放過這等猖狂的尼堪!阿巴泰何在?」

  「奴才在!」

  位於帳中下首位置的阿巴泰,忙是拱手出列。

  →

  但他臉上看似是無悲無喜,沒有什麼表情,可,在他的眼神深處,明顯不滿阿敏這般對他吆五喝六的。

  阿敏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只是冷冽的道:「老七,此事,便交給你來處置了!我給你七個牛錄,協同洛爺一起,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便把這件事給理清楚!明白麼?!」

  「喳!」

  看著阿巴泰恭敬退下,阿敏又開始指點江山般敘說著他們大金國整個朝鮮攻勢的大攻略,王座上的皇太極,看似一副聽的得勁、很是滿意的模樣。

  可!

  他那肥頭大耳、時而便是無意識抽動著的豬耳朵,顯然在預示著,他的心底深處,可遠沒有表面上這麼溫潤謙恭的!

  旁邊的代善,莽古爾泰,包括杜度等人,也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

  ……

  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破了雲層,皮島上下已經開始喧囂的忙碌起來。

  北岸的碼頭周圍,早已經有上千號的人影兜兜轉轉,來來回回,搬運著各式物件。

  若站在周圍的山頭上看過去,跟螻蟻搬家也沒有什麼區別。

  「直娘賊,這鬼天氣,可真夠冷的哇。」

  碼頭附近的公房,毛承祿哆哆嗦嗦的捂著手哈著氣,一把推開門,便是想先到爐子邊暖和。

  旁邊值夜還沒有交接的文吏,馬上便是討著巧把暖和的好位置讓出來,讓毛承祿先暖和。

  貼著爐子烤了一會兒火,毛承祿這才是稍稍緩過來些,問幾個值守的文吏道:「怎的,昨晚有沒有什麼消息?」

  剛才讓給毛承祿位置、留著規整山羊鬍的瘦文吏忙是討巧道:「回將爺的話,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倒沒有什麼大消息……」

  「呵。」

  但他這話說的漂亮,毛承祿又豈能不明白言下的深意?止不住冷笑著啐道:「老劉,你個龜兒子滴心眼忒多!老子問你,有沒有甚的好消息?」

  被稱作『老劉』的瘦文吏止不住苦笑:「將爺,韃子現在大兵壓境,咱們又哪的有什麼好消息了?現在,就看咱們能收攏多少糧草和物資吧……」

  「哎……」

  看著老劉畏畏縮縮的委屈模樣,毛承祿又怎會發作與他?止不住長長的嘆息一聲,滿臉滿身儘是懊惱。

  現在大局已經如此,韃子都大兵壓境了,數以萬人,簡直如同一群洪水猛獸,誰又能有什麼好辦法呢?

  「報!」


  「西線蛤蟆村新城李長壽急報!前日至前日晚間,他們接連與鑲白旗洛根圖部鏖戰數場,斬獲韃子首級近三百級,另,鑲白旗大勛貴洛噶山嫡子洛根圖,也因為其中曲折被弄死了……」

  正當公房內眾人都在發蒙,各自想著心事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傳令兵興奮的幾如破音的呼喊聲。

  「什麼?!」

  房間內眾人登時都有些傻了,還好毛承祿反應過來,急急便招呼傳令兵進來再說一遍。

  待傳令兵來到房內,再次仔細的敘說一遍,毛承祿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有些不能接受眼前的現實。

  「啪!」

  這時,這傳令兵也回過神來,忙用力拍了下腦子們道:「將爺,李長壽李千總他們報功的船已經到碼頭了,他們船上還帶來了一百級韃子首級,是非對錯,過去勘驗一下便可,噯,將爺您慢點啊……」

  「咣當!」

  可憐這傳令兵話還沒說完,毛承祿已經是狼狗一般急急脫門而出。

  轉而,房間內的老劉等文吏們也反應過來,急急便是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