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籌權謀變

  天啟七年九月一日夜

  朱由檢端坐於龍椅之上,查看今日的奏疏,王承恩侍奉左右,面色略微有些緊張。

  幾分鐘後,王承恩道:「陛下,奴才斗膽問一句,魏忠賢真的會中計嗎?」

  朱由檢面色沉靜如水,冷冷道:「以朕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會中計。」

  這時,太監李帥來報:「陛下,英國公張維賢求見。」

  「讓他進來。」

  「是。」

  片刻後,張維賢在小太監的引導下入殿。

  「臣張維賢,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張維賢叩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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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公請起」

  「謝陛下」

  「英國公,汝此來何事?」朱由檢雖猜到其來意,仍明知故問。

  「陛下,近日田爾耕,許顯純等人攜東廠,錦衣衛入臣,成國公,魏國公等人府邸,稱乃是陛下令魏忠賢所為,魏忠賢又令其執行,望皇上明察。」

  「不錯,確有此事。」朱由檢淡淡出口。

  「陛下!那閹黨諸人擅權專斷,抓捕臣等手下,管家,傭人等,難道也是陛下下令?!」英國公張維賢語氣突然激動。

  「哦,朕只讓他派人稽查,沒讓他隨意抓人啊」,朱由檢故作驚訝道。

  「既然如此,必是魏忠賢擅自揣測聖意,無端加害於臣等」,英國公張維賢道。

  「英國公言之有理,朕前些日子還說魏忠賢公忠體國,現在竟敢揣測聖意,擅自加害於勛貴,簡直是可惡至極」朱由檢故作憤恨道。

  「既然陛下無有此意,臣等便放心了。然魏忠賢作惡多端,不可不除,臣與成國公,魏國公等人必效死力,以助陛下」張維賢叩首道。

  「善,有卿等相助,除閹黨之事指日可待。朕三日後欲對閹黨發難,卿早作準備。」

  「謝陛下,吾願肝腦塗地,與陛下共誅閹黨」。

  天啟七年九月四日清晨

  崇禎帝在奉天殿召開朝會,與大臣討論國事

  魏忠賢身披蟒袍,滿面紅光,得意洋洋,身邊的崔呈秀,田爾耕,許顯純等人亦表情得意。

  英國公張維賢,成國公朱純臣,魏國公徐弘基等人站在一側,面色冷峻。

  其餘大臣大多唯唯諾諾,不敢與魏忠賢直視。

  「上朝!」王承恩高聲喊道

  魏忠賢率先出列,「臣啟奏,前幾日陛下命臣調查勛貴的事,臣已經派人查明白了,英國公張維賢,成國公朱純臣等人,無視朝廷法度,且阻攔東廠錦衣衛調查,大逆不道,其下屬已被抓捕。然其幾人,因身有爵位,臣不敢直接抓捕,請陛下於殿內除其爵位,親自下令控制」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閹黨諸人紛紛發言支持魏忠賢,其餘大臣亦不敢公開反對。

  英國公張維賢叩首道:「魏公公言吾等大逆不道,吾卻認為是魏公公擅權專斷,違抗聖意,濫用私刑,欲加害於吾等」

  魏忠賢大吼道「大膽,此乃陛下聖旨,汝不思悔改,竟然信口雌黃,反誣我等,請陛下為臣做主」

  朱由檢冷笑道:「此話不錯,朕確實有此旨意」

  聽聞此話,張維賢臉色一變,魏忠賢則面露得意之色。

  「不過」,朱由檢話鋒一轉,「田爾耕,許顯純二人,竟敢曲解朕的旨意,抓捕無辜,濫用私刑。更陷魏公公與不義,險些毀其清名,簡直是十惡不赦,來人吶,給朕抓起來。」

  田爾耕,許顯純二人未及反抗,隨即被當場控制。

  「朕再說一遍,魏公公一心為君,公忠體國,此事乃田爾耕,許顯純二人所為,與魏公公無關,即刻賜金百兩,以示安撫。」

  魏忠賢聽聞此言,臉色狂變,欲言又止。

  英國公張維賢等人很快領會到皇帝的意思,隨後高聲支持。

  「來啊,將田爾耕,許顯純二人押入大牢,另命駱養性為錦衣衛指揮使,李小帥為指揮同知。」

  駱養性,錦衣衛世家,連續三代在錦衣衛任職,且對崇禎皇帝比較忠誠

  李小帥,崇禎帝侍衛,於信王時期一直跟隨,深得崇禎皇帝信任。

  「奏事已畢,退朝」,朱由檢高聲宣布。

  (乾清宮內)

  「陛下之前與英國公謀誅魏忠賢,今日為何卻保魏忠賢而執田,許二人,奴才不解。」王承恩道。

  「魏忠賢勢大,如直接動手,恐生變故,今番先剪其羽翼,徐徐圖之。」

  「且朕今日稱讚魏忠賢,將罪責歸于田,許二人,乃為「捧殺」與「離間」二計並行。

  朱由檢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其若保田,許二人,便是否認自己「公忠體國,勞苦功高」,且變相承認與二人勾結,乃是作繭自縛,自取滅亡。」

  「其若不保二人,閹黨諸人必認為其無能,與之離心。」

  「此乃陽謀,無論魏忠賢如何選擇,皆進退維谷,兩面為難。」

  「經此一事,魏忠賢當漸失其勢,覆亡之日亦不遠矣。」朱由檢放下手中的奏章,冷冷道。

  (英國公府)

  張維賢:「對今日朝會上陛下之舉,諸位有何看法。」

  朱純臣:「哼,魏忠賢無罪,誰信啊,陛下分明是妥協了」

  徐弘基:「成國公不可妄言,吾以為,陛下此舉,乃是迫使魏忠賢自棄其黨羽,同時安排親信掌錦衣衛,實乃一舉兩得」

  張維賢:「魏國公此言不錯,經此一事,魏忠賢聲望必大不如前,閹黨諸人各自恐慌,離心離德,頗有分崩離析之勢」

  (魏忠賢府邸)

  啪!一個杯子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旁邊侍奉的小太監連忙去撿

  「回來。」魏忠賢冷冷道,面無表情。

  周圍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靜中。

  片刻後,魏忠賢略微張開口,似笑非笑道

  「皇上以為他抓了田爾耕,許顯純,就能徹底扳倒咱家。」

  「咱家現在沒了錦衣衛,可咱家手裡還有東廠,司禮監,內閣六部。」

  「咱家的恩典是天啟爺給的,不是他一個小皇帝給的,他想動咱家,可沒那麼容易。」

  魏忠賢繼續保持那似笑非笑的面容,連崔呈秀看了心裡都直發毛。

  「崔大人,你去通知司禮監和東廠,以「裁汰老弱」為由,把宮中的侍衛都換成咱家的人。」

  「崔呈秀略微遲疑道,「魏公公,這……」

  「哦,崔大人,你難道也不願幫咱家辦事了嗎?」

  崔呈秀慌忙拜倒在地,「不不不,小的永遠聽公公的話」

  「去吧,好好辦事,咱家不會虧待你的。」魏忠賢擺了擺手

  「是!」崔呈秀領命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