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其實可以直接和我說有兩個屍體要處理的，不用說什麼3.5米的人...」
沈殿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真的啊？！說真的，不要騙我啊！真的讓我處理兩個屍體也沒什麼，反正我們家也沒少往瀨戶內海扔人，灌上水泥就行了...我和你說哦，兩個人的話一個桶可不行，非得兩個桶。因為兩個屍體要是裝在一個桶里，空腔很容易把水泥脹開的。真需要你就說一聲，我現在就去準備。」
「...」
「真的是3.5米的大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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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說一定要用一輛廂式貨車。」
「好吧...」唐十一摁著額頭，「我姑且相信了。但是，廂式貨車去哪弄...臥槽！蘭芳的簽帳卡嗎！怎麼轉頭你就有了？」
「你沒有嗎？」
「沒有，我那張是山海會的。」
沈殿問：「我聽說山海會那個更好？」
唐十一搖了搖頭:「山海會的那個雖然積分更好，但是主要是針對大型零售商和酒店差旅的。你手上那個蘭芳的簽帳卡就不一樣了，它在蘭芳公司的境內都可以隨意使用——比如我這個是不能買車的，但是你那個就可以。不過，買車的手續太麻煩了。等著，我去跑個租車手續，40分鐘之內就回來。卡借我用下。」
拿了卡，唐十一起身就離開了。
「誒，醒醒吧。」沈渡在一旁睡了。沈殿本來不想打擾她，但現在是要轉移場地的時候了。
「啊...」沈渡打了個哈欠，「這傢伙其實還挺好用的嘛。辦事也算麻利。給你打下手是夠了。」
「你又沒有睡好嗎？」沈殿問——因為，沈渡剛才似乎並沒有睡覺。因為當她真正沉沉地睡下去的時候，顯然是沒有辦法聽到外界的動靜的。只有保持警惕的淺度睡眠，才能讓她一邊聽一邊睡。
但顯然，淺度睡眠是不夠的。
伸了個懶腰，沈渡在自己的腦門上拍了拍：「總之，大概也快解決了吧。誒，那個唐十一之後怎麼辦？」
「留他在地球上給我們辦差就好。我們現在，正好去準備下今後幾天的住處。」
「好誒！我要住大酒店！我要吃龍蝦！」
「不行...」沈殿看著她，「老規矩，即使是現在也不能鬆懈。要找個安全的地方。」
「我還以為現在可以隨便住了呢。」
沈殿搖了搖頭：「現在的情況，可比之前還要危險。」
他們先前在大坂的時候，行動就相當謹慎。而現在雖然是在延平侯的保護之下，但因為身上攜帶了「鳳凰」這個更大的目標，所以反而更加危險了。
所以，現在更是要注意保密的時候——
以及，他們還有些不方便對外人透露的，特殊的「醫療過程」需要執行。需要選擇一個方便清理的地方。
所以綜合判斷，最好選擇一直都是：
情侶酒店
閃爍著曖昧的粉色燈光，酒店的大門背對著街道。深藍色的玻璃遮蓋住了大堂內的景象，整棟樓的側面還有一個小門。
這些小門是情侶酒店一般都會有的「緊急逃生口」，用來在必要的時候幫助樓內的人從隱蔽的通道逃離。
顯然，除了衛生環境之外，這些隱蔽的快速通道也是他們所需要的。
兩人從大門走進酒店大堂——說是大堂，但其實沒有常規酒店那樣開放式的前台，只有一面磨砂玻璃。無論店員還是客人，互相都看不到對方。
沈殿走在前面，拿著自己的私人行李。
而沈渡跟在身後，拎著一個巨大的28寸行李箱。她特地沒有讓行李箱著地，全程都用手拿著。這是他們出發的時候從大坂帶來的裝備，是他們每次在酒店裡都要用的設備。
走到櫃檯前，沈殿按了鈴。
「歡迎光臨！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開個三天的房間。」
預約會留下痕跡。而且他們只是短住而已，這一般是不可以預約的。
「好的，請問幾位入住？」
「一個人。」
「...」櫃檯後面的店員顯然有些猶豫。因為雖然隔著磨砂玻璃，但外面有幾個人影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雖然是情侶酒店，但入住必須要登記，這是規定。
「抱歉，如果後面那一位要和您一起入住，也請出示身份證件。這是刑部的規定。」
「你說她？她不是人，她是我的狸奴。」
狸奴不用登記，這也是刑部的規定，因為狸奴是天人的附屬物，並不算「人」。
沈殿遞上了自己的身份證——外面有硃砂色的封套，信息都在裡面。種族標註根本就不存在，因為種族是給蠻夷準備的，天人的身份證件只會標註籍貫。而他的籍貫上赫然標註的是：
京師
住址是：東城·保大坊·九條·東緝事廠...
還沒看完住址的最後一行，磨砂玻璃後的店員已經嚇得語無倫次：
「抱歉！抱歉！九條大人！」
「哈？」
「哦不是...總之，京師來的老爺！實在對不起，是我認錯人了。您和您的狸奴可以立刻入住！問這麼多實在是該死啊！」
他倒是沒注意到東緝事廠是什麼意思，因為東廠這個組織早就不存在了，只是地名還在。讓他驚訝的，是沈殿的身為天人的身份。
見到天人就如此驚恐，這倒不是過度的謙卑——一般情況下見到天人也不必這樣。主要是，坤甸這裡的情況和大坂其實非常類似。
首先，天人在這裡的人口非常少。天人在這裡人口數量雖然要占到總人口的10%，比大坂高一些，但相對於總數高達90%的土著和亞人來說依然是個相當少的數字。
其次，這裡也和大坂一樣，完全合法的生意恐怕只有收費公廁了，連小賣部都會沾點不該賣的東西。
所以越是敏感的生意，就越是不敢得罪天人。
「行啦。」沈殿擺了擺手，「快點辦事就行，趕緊把證件還我。還是說，你要她叫一聲你才相信她是狸奴?」
「喵？」沈渡一爪子直接掏進了櫃檯，展示了自己的指甲上戴著的美甲，還有美甲下面鋒利的貓爪...
「好了！請您往裡走，左拐走到盡頭就是。我們免費贈送您一整日的使用時間！」
「不必了，還是三天就夠了。」沈殿拿回了自己的證件，沒多說什麼，轉身朝電梯走去。
「嘁...」留下了不屑的一聲，沈渡跟在他後面走進了電梯。
電梯緩慢地向上運行著，兩人並排站立。
「生氣了？」沈殿忽然冒出來一句。
「不生氣——如果現在是在大坂，我可能確實是會生氣呢。我知道我在政治上也算是天人啦，但如果不拿出身份證的話，所有人都會把我當做家奴看待。嗯，不過現在我可是要去月球了哦。這些地面上的凡夫俗子。嘖嘖嘖。」
沈渡的心態倒也不是一直都這麼好。只不過，她不太喜歡在沈殿的面前表示出自己的個人情緒而已。
有時候她甚至想過，要不要像個好貓一樣，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自己找個地方冷冷清清地離開——畢竟，就像沈殿介紹的那樣，她睡眠質量越來越差。
當然，那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她所面臨的所有問題都即將得到解決。考慮這些「好貓」情節，自然也就沒有必要了。
電梯的門開了。他們來到了酒店的頂層。
走廊上鋪著毛茸茸的地毯，燈光有些昏黃，看起來倒是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麼曖昧的氣息。只是牆角的幾個自動販賣機里賣的東西，有些「別致」而已。
「走吧。」他拍了拍沈渡的頭，和她一起走出了電梯。他拿著自己的行李上了樓，沈渡則從頭到尾都拎著她那個相當沉重的箱子。
兩人走到走廊的盡頭朝向西側的房間，那裡可以看到坤甸的海。
房間裡的陳設，也和大坂的情侶酒店相當類似——
地上並沒有鋪設難以打理的地毯，而是光滑的實木地板。牆壁上也貼了牆紙，整間房就沒有什麼不方便水洗的地方。
浴室的尺寸也占到整個房間規模的一半，方便他們在浴室里使用醫療設備。
「開始吧。呼...」進了門，沈殿舒了一口氣。
雖然之前行動的時候他總是讓他妹妹走在前面，但行動之前他可要受苦了。
兩人徑直走向浴室。沈渡搶先一步走在前面，打開了巨大的行李箱。
鋪在最外面的是無菌布。
厚厚的一疊無菌布，一共有十幾張。
沈殿等在門口，等她把無菌布鋪滿整個浴室，把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瓷磚都蓋上，好在一會兒的操作中儘量避免留下自己的血跡。
而拿出無紡布後，箱子裡那台沉重儀器就露了出來——
一台血液分離機，用來採集血液中的特定成分。
這在獻血點是經常見到的。因為很多時候，血站不需要獻血者的全血，而是需要單獨的血漿，或者血小板之類特定血細胞。分離出需要的部分後，剩下的部分還要回輸。
畢竟如果要抽200毫升血小板，往往要抽2000毫升的血。如果不把多餘的部分回輸，那捐贈者恐怕人就沒了。
血液分離機採用離心的方式來分離血液中的不同成分。因為在高速離心的狀態下，血液會分層。
因此，血液分離機需要相當大的重量來容納配重和旋轉機構——
這也是為什麼這箱子會這麼重。
雖然是便攜的血液分離機，但這是車載級「便攜」，它只對於車輛來說是便攜的，對人來說...
能夠提著這玩意兒到處走的，就人類的體力絕對可以稱得上一聲「壯士」，至少沈殿自己是做不到的。但對沈渡來說，這其實還是相當輕鬆的。
「之前的戰鬥強度有些高呢。」沈渡一邊準備器具一邊說著，「今天抽個4管好了。」
沈殿躺到了浴缸里——這倒是不需要脫衣服，因為在浴缸裡面抽血只是為了方便清理而已。
他還特地拿了毛巾墊在脖子下面，好讓自己的脖頸放鬆些：
「誒對了，有件事想問問你。大坂的市面上多出來許多『神秘的琥珀色藥劑』，傳聞中可以鎮壓亞人的癲狂。沈渡小姐，你對此有什麼頭緒嗎？」
「是頭緒啦。」
「哦~~」沈殿點了點頭，「這麼說來，你有頭緒了是吧？」
「啊？啊！」沈渡用大笑掩蓋尷尬，「哥哥，你看我的美甲漂亮嗎？」
沈殿一臉無奈地看著她：「你，叫我哥哥了。」
「誒？」沈渡歪著頭，「我平時不是叫哥哥的嗎？」
「你沒事的時候叫一個哥，有事的時候叫五個哥，只有想要提醒我『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時候才會叫哥哥。」
「誒~~哥哥，你這都知道呢。那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沈殿往後靠了靠：「你說我能拿你怎麼辦呢...」
「哥你放心！等到了月球上，肩扛手提的活兒全都是我來做！」
「第一，現在也是你來做。第二，六分之一的重力你去包攬體力活是吧，你可真會給自己放大假。」
「啊，我的兄長大人，我要怎樣做才能回報您的寬宏大量啊！」
「去炒兩個菜。」
「你確定？」沈渡再次確認，「我是不介意的啊。倒不如說，我很想要炒兩個菜給你吃的。」
沈殿往自己的腦袋上猛地一拍：「糊塗了都...怎麼突然想起來讓你去做菜。其實要給你安排的工作，是關照一下鳳凰。」
「誒，有這麼麻煩嗎？需要我專門看著？」
「非常麻煩。」沈殿伸出了手——那邊差不多準備好了。他也開始給自己上壓脈帶，把胳膊綑紮住。
「怎麼麻煩啊？」
沈殿無奈道：「這還用說嗎？她有3.5米的身高，但是只有一個荷蘭豬的配給。月球的基地也畢竟是給人類準備的活動設施，她到時候多半只能待在房間裡不出門。所以，照顧她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誒！我能餵她吃東西嗎？其實我很喜歡做飯的！求你了，讓我給她做飯吧！」
「不用！真的不用。延平侯給了我一個...一個叫做【炊飯器】的東西，現在還在機場，一會兒和鳳凰一起搬過來。」
延平侯簡單地說——那和寧和號上提供飛機餐的機器類似，是龍可以操縱的多功能炊具。
「到時候用那個【炊飯器】來做飯就行，我會讓鴻烈來掌勺的，真的不用你來。我求你安分一點，千萬不要碰鍋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