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朱由榘整編各路勤王兵馬,為的是提高軍隊的凝聚力和戰鬥力,同時避免軍頭趁亂擁兵自重。
畢竟現在兵荒馬亂的,很多人打著勤王的旗號,自己招兵買馬,為的就是自己的一己私利。
當整編的命令下達後,各路官員,將領雖然表面上同意整編,實際上一部分人心裡卻很不爽。
特別是一些地方豪族拉起了鄉兵隊伍來勤王,無非是想趁著大明還沒亡,來蹭熱度而已。
他們並不是對大明有多麼的忠心,實際上也是想渾水摸魚,撈取一個一官半職的。
屆時當清國打過來的時候,能順勢的在清國那邊謀取榮華富貴。
畢竟他們這些地方豪族的消息渠道多,知道清國那邊為了穩定地方,相當的善待投降的一些官員,以示籠絡。
特別是一些軍中的將領,原大明的將領僅僅是千總,指揮使的。 ✵
只要改旗易幟,要麼賞賜金銀珠寶,要麼直接升任為游擊將軍,參將,享受優渥的待遇。
可要是他們沒有一官半職的,就算是投降過去了,也撈取不到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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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知道現在勤王這邊還沒獲得朱由榘這位監國的封賞,反而是直接將兵權給他們剝奪了。
那些鄉兵都是一些地方豪族自己花錢徵募而來的,現在突然被收走,等於是他們想要靠著軍功撈取功勞的想法落空了。
「兵都是咱們自己徵募的,憑什麼交出去?」
在一處營地內,回來的一名地方團練的指揮使也是格外的不滿。
他這個地方團練指揮使實際上並不是朝廷的正式編制,僅僅是鄉兵部隊而已,都是他們自己拿錢養著的。
「咱們要是手裡沒了兵,那就是沒有了利爪的老虎,別人想怎麼揉捏就怎麼揉捏。」
「我看呀,咱們則是拿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
「人家不待見咱們,不僅僅不封賞咱們,還要將兵都要過去,那咱們以後靠什麼立足?」
一些低級官員和鄉兵的頭目們,都是心裡格外的不痛快。
諸如黃道周,陳函輝等人以往就是朝廷的官員,所以監國朱由榘雖然沒讓他們帶兵,可還會安排高級職位。
可他們這些底層的勤王領頭人,在朝廷沒有任何的根基,要是手裡再沒了兵,他們估計只能去打醬油,給一個毫末小吏噹噹。
「我看不如回去算了。」有人建議道:「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只要咱們的手裡有兵馬,到時候縱使是清國那邊打過來了,也不會輕視咱們。」
「說得有理!」
他們在朱由榘這裡沒有撈取到好處,反而還要將兵馬交出去,他們不情願。
在經過了一番商討後,他們決定當即率部離開這裡。
反正他們是鄉兵部隊,又不是正兒八經的官兵,可以說是來去自由的。
「現在這裡聚集這麼多的兵馬,我們要是白天走的話,太招眼了。」
「我看咱們天黑後,直接偷偷的走。」
他們也知道,他們這些兵馬即將納入到討逆軍的編制。
要是公然的帶人走,朱由榘會派人攔截的,所以他們決定偷偷的開溜。
入夜後,好幾股勤王兵馬在沒有打招呼的情況下,直接收拾東西離開了營地,準備脫離監國朱由榘的指揮。
「你們要去幹什麼?」
當看到有軍隊開出了兵營,在外圍警戒的哨兵當即攔截下他們,進行盤問。
「回家!」
領頭的一名團練指揮使林長材上前答話道。
「回家?」
林長材的話也是讓哨兵滿臉的疑惑。
不都是勤王兵馬嗎?
這還沒上戰場和叛軍作戰呢,怎麼要回家了?
「可有監國殿下的准許?」那哨兵繼續問。
「我們回家要什麼准許?」
「就是,朝廷又沒給我們發銀子,我們想去哪去哪!」
「你讓開,我們不想打仗了,我們要回家去!」
「讓開,讓開!」
在團練指揮使林長材的鼓動下,那些鄉兵們也都是鼓譟了起來。
「沒有監國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哨兵後退了幾步,大聲開口。
「他娘的,我們又不是朝廷的俸祿,想去哪你管得著嘛?!」
團練指揮使林長材振臂高呼道:「弟兄們,不要理會他,我們回家去!」
那些鄉兵們也都是紛紛往前涌,欲要衝破哨兵的阻攔。
「你們擅自的離開,那就是逃兵!」哨兵大聲警告說:「臨陣脫逃,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你嚇唬誰呢?」林長材邁步上前,一拳砸在了哨兵的臉上:「你當你爺爺是嚇大的啊?!」
「你敢打我,反了天了!」
那哨兵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拳頭,也是怒火中燒,當即就抽出了刀子。
「弟兄們,衝過去,回家!」
團練指揮使林長材也擔心事情鬧大了,警戒部隊攔截他們,所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招呼眾人強行的衝擊。
眾多的鄉兵那都是林長材等家族花銀子招募的,他們自然是聽從林長材的命令。
「走,快走!」
林長材看到那被砍翻的哨兵,也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所以招呼眾人加速離開。
「有人帶隊當逃兵了!」
很快,一名夜裡警戒的千總就氣喘吁吁地闖入了討逆軍第四軍團總兵官方國安的住處。
「我們幾名警戒的哨兵也被他們殺了!」
剛上任的討逆軍第四軍團總兵官也是愣住了,這是什麼操作??
「到底怎麼回事?」總兵官方國安開口問。
「他們那些人不願意接受整編,所以嚷嚷著要回家,我們的哨兵攔截,反而被他們殺了......」
那擔任警戒的千總也是如實的匯報了相關的情況。
「跑了多少人?」
「大約三千多人。」
方國安聽到這話後,也是面色一沉。
「方總兵!」
正當方國安想著如何處置此事的時候,副將蘇彪大步的進入了方國安的住處。
「聽說有人帶隊當了逃兵?」副將蘇彪大聲問。
「對,都是一些地方團練鄉兵,他們不願意接受整編,所以要回家。」方國安感覺自己腦袋有些疼。
他望著副將蘇彪道:「這個事情,你看怎麼辦?」
方國安雖然現在是第四軍團的總兵官,可是副將蘇彪卻是監國朱由榘的嫡系,所以他也是下意識的徵詢蘇彪的意見。
「此風不可長!」副將蘇彪面色嚴肅的說:「現在還沒開始整編,他們就擅自的離開兵營要走。」
「要是我們不嚴肅處置的話,那以後遇到戰事的時候,誰想走就走,那還怎麼打仗?」
「我現在就帶人去追擊!」副將蘇彪道:「必須儘快的將此事彈壓下來,不然後面就沒辦法整編了。」
蘇彪的心裡很清楚,很多人都不願意交出兵權的。
他們在這個事情上要是太軟了的話,別的人很快就會紛紛效仿,以回家的名義,將隊伍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