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親王府的後花園內,齊爾哈朗正雙手背在身後,悠閒的散步。
「多鐸打了洪承疇?」
「對,多鐸抽了洪承疇一鞭子。」長子富爾敦笑著說,「要不是有人攔著的話,估計洪承疇還得多挨幾鞭子。」
「要我說啊,洪承疇就該被抽鞭子!」 ✱✴✰❆
「這一次他下令各縣兵馬回防京城,導致我們大量的旗人都落在了明國人的手裡,損失慘重啊。」
雖然許多旗人被明軍放了回來,僥倖活命。
可是他們的家產財富,直接被明軍一掃而空。
他們鄭親王府在城外占據的莊子也是同樣的遭遇,所以富爾敦對洪承疇也是有意見的。
「沒有想到這多鐸也是性情中人。」齊爾哈朗笑了笑,「洪承疇是多爾袞信任的人,多鐸卻當眾抽了他,不知道多爾袞知曉此事後,該是一個什麼表情。」
「攝政王現在是愈發的倚重漢人,卻不願意用我們旗人,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富爾敦有些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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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爾哈朗贊同的點了點頭:「這大清終究是我們旗人撐起來的,那些漢人就是一些牆頭草,靠不住。」
他看了自己長子幾眼,覺得事情可以動手了。
「現在援軍回來了,明國的兵馬也撤走了,可以鬧一鬧了。」齊爾哈朗說,「我大清國的權柄不能讓那些漢人握在手裡。」
先前敵人大軍壓境,齊爾哈朗雖暗中鼓動那些逃回來的貴族,可是卻也不敢真的鬧大。
畢竟敵人在外邊呢,他們要是鬧起來了,不好收場,最終受到損失的是他們,所以得暫且擱置憤恨,一致對外。
可是現在卻是情況不一樣了,外邊的敵人退走了,他們已經沒有了威脅,可以回過頭來整頓內部了。
「你讓人暗中鼓動一下貝子尚善他們,這一次他們吃了虧,都是那些漢臣造成的。」齊爾哈朗道:「一直這麼忍氣吞聲,也不是一個事兒。」
富爾敦也是點了點頭,覺得現在時機已經到了。
反而趁著多爾袞沒有回來,可以狠狠地打擊一番那些漢臣的勢力,奪回被多爾袞分出去的權柄。
大明的兵馬大兵壓境的時候,北京城內的清軍都是同仇敵愾。
可是隨著明軍的撤退,他們的內部矛盾也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逐漸的發酵。
在當日的下午,一名兵部的郎中下了值準備回家。
可是他的軟轎剛走到一個街口的時候,迎面走過去了一大幫拎著刀棍的旗人。
「貝子爺,前邊就是跟著洪承疇的兵部郎中......」
一個漢子指著前邊那一頂軟轎,滿臉的凶光。
「我們現在家沒了,家裡還死了不少親眷!」貝子尚善也是面目猙獰的大喊,「這都是兵部和明國的人勾結,故意的想害咱們!」
「老少爺們,給我上!」
貝子尚善失去了自己的莊園和財富,還差一點被明軍給剁了。
好不容易僥倖逃得一命,可是進不了城,又差一點被凍死在城外。
他的心裡是有火氣的。
在有心人的鼓動下,他現在恨不得將洪承疇等人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
現在看到前邊就是跟著洪承疇混的兵部郎中,自然成為了他發泄的一個出口。
在他的吆喝下,那些拎著刀劍棍棒的旗人一窩蜂的沖了上去。
「你們幹什麼!」
一名家丁看到這麼多人衝上來,也是面色慌亂。
「這可是兵部郎中張大人.......」
那家丁的話還沒說完,只見眼前刀光一閃,他旋即捂著脖子栽倒在地。
兵部郎中也是嚇得面色發白。
他鑽出軟轎想跑,可是剛跑出幾步就被抓住了。
「打!」
貝子尚善厲聲吼道:「打死了算我的!」
周圍的那些旗人聽到這話,自然下手毫不留情,直接拳腳相加。
「各位大人,各位大人,別打......」
面對周圍旗人的拳腳,那兵部郎中也是不斷的哀嚎求饒。
可是這幫人這一次損失太大了,一個個下手又重又狠。
「別打了,人死了!」
在狠狠地發泄了一番後,他們這才停下了毆打。
而那兵部郎中已經是渾身衣衫不整,整個人口鼻流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走,去兵部衙門!」
看到兵部郎中被當街打死,那些旗人貴族依然不解氣。
他們浩浩蕩蕩的,直接朝著兵部衙門而去。
而那兵部郎中躺在地上,周圍的百姓也都是指指點點,沒有人敢上去。
不多時,數以千計的旗人就包圍了兵部衙門。
看到這些憤怒的旗人,在這裡的護軍也都是如臨大敵,急忙上前阻止。
「各位貝勒爺,貝子爺......這大冷的天兒,你們這是?」
護軍的一名軍官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不管你的事兒,讓洪承疇滾出來!」
貝子尚善一把推開那軍官,就要往裡邊闖。
「貝子爺,這可是兵部衙門,不能擅闖呀。」
那軍官急忙追上去,攔住了尚善。
「你是旗人還是漢人??」尚善瞪著那護軍軍官,雙目欲要噴火,「你沒瞧見咱旗人被人殺嗎?」
「城外死了成千上萬的人!」
「現在有人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咱們要是再忍氣吞聲的話,這大清國就完了!」
尚善一把推開了那護軍軍官:「滾一邊去!」
尚善帶人直接闖入了兵部衙門。
「大人,怎麼辦?」
看到這麼多人闖入,護軍也是攔不住。
「還能怎麼辦?」那護軍軍官翻了一個白眼,「那都是爺,你敢攔嗎?」
護軍也都是搖搖頭。
畢竟這些都是一些旗人的貴族,他們這些底層還真得罪不起。
「洪大人,洪大人,快走吧,他們衝進來了!」
在兵部衙門內,洪承疇坐在大堂中,一名官員跌跌撞撞的奔進大堂大喊。
「他們無法無天了!」洪承疇也是面色發沉;「這可是兵部衙門,軍機重地!」
「傳令下去,讓護軍攔住他們!」
「洪大人,護軍要是想攔的話,怎麼可能攔不住呢。」那官員拽著洪承疇就往後門走,「快走吧,不然堵住我們,就誰都走不了了。」
洪承疇聽到外邊那巨大的喊打喊殺的聲音,雖然無比的氣憤,可卻無可奈何。
他自然知曉這些旗人老爺高高在上,一向對他們這些漢臣不怎麼待見。
這一次旗人貴族吃了這麼大的虧,他們不敢去找明軍,只好將火氣撒到自己身上。
「洪大人,我們先出城去避一避吧。」
他們從兵部衙門後門急匆匆的逃了出去,狼狽不堪。
「我是大清的兵部尚書.....」
「他們才不管你是誰呢,被抓住打死了白死。」那官員勸說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啊,快走。」
「不能去城外。」洪承疇沉吟後道:「我們去紫禁城。」
洪承疇心裡很清楚,現在攝政王多爾袞不在,唯一能保他命的只有宮內兩位皇太后和年幼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