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暗流

    寒冷的冬夜裡,北京城的街道上響起了馬蹄聲。

    幾名鑲藍旗的護兵簇擁著一名渾身裹著厚厚貂裘的男子一路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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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穿過了幾條街道,在一座莊嚴肅穆的大宅院前勒住了戰馬。

    貂裘男人翻身下馬,幾名守衛在宅邸的護兵當即主動迎了上來。

    「奴才參見世子爺。」

    這幾名護兵跪伏在地,恭敬的行禮。

    「我爹可睡了?」

    貂裘男人對著護兵抬了抬手,讓他們起身。

    「回世子爺的話,殿下還沒睡。」一名護兵恭敬的說,「此刻正在書房呢。」

    「知道了。」

    貂裘男人將馬鞭扔給了護兵,大步的走進了宅邸。

    他穿過了前院,沿著迴廊走向了滿是假山池塘的一座小院子。

    「父王。」

    貂裘男人站在燈火通明的書房外停下腳步,輕輕地敲了一下門。

    「進來。」

    屋內響起了聲音後,貂裘男人這才抖落身上的積雪,跨入了書房。

    在溫暖的書房內,一名滿臉威嚴的男人正坐在書案後面,低頭翻看著什麼。

    一名奴僕替貂裘男人解下了披風後,緩緩退了出去。

    「明軍退了?」

    書案後的男人抬起了頭,緩緩的問。

    「已經朝著通州那邊退去了。」貂裘男人的臉上顯得很高興,他補充說,「消息是我們滯留在城外的哨騎剛送來的。」

    書案後的男人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對這一切早有預料一般。

    「明軍不僅僅退了,而且將那些被他們抓的人,全部都放掉了。」那貂裘男人有些不解,「現在洪承疇那邊懷疑這是明軍的計謀,要我們日夜戒備,不得鬆懈。」

    「哼,洪承疇這是謹慎過頭了。」

    「算算時日,我們的援軍也該回來了。」書案後的男人鬆了一口氣說,「明軍要是再不走的話,就走不掉了。」

    「我們援軍要回來了??」

    那貂裘男人臉上也是露出了喜色。

    「估摸就這幾日了。」

    「援軍終於快回來了,我們終於可以出一口惡氣了!」貂裘男人惡狠狠的說,「到時候必定讓明國人百倍償還我們今日的恥辱!」

    書案後的男人站了起來,走到了熊熊燃燒的火爐旁,沒有接話。

    「那些被明軍釋放的人現在在何處?」他緩緩的問。

    「城門不准開,他們現在都在城外挨凍呢。」貂裘男人看了自己老爹一眼,有些於心不忍,「這洪承疇也夠狠的,不僅僅下令放箭,現在還不給開城門......」

    「漢人終究和咱們不是一條心。」他看了一眼貂裘男人說,「你讓人給右安門守將傳一句話,開門,放城外的人進來。」

    「這天寒地凍的,在外邊凍一宿,那可是要死人的。」

    貂裘男人有些為難。

    「父王,那洪承疇可是發話了,沒有軍令,不得擅自開城門,違令者,軍法從事。」

    「這一次明國的軍隊橫掃京輔各縣,甚至兵臨京城,洪承疇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怕他作甚。」

    「將外邊的人放進來吧,讓他們鬧一鬧,事情鬧大一些,讓那邊將洪承疇給撤換下來最好。」

    「他們鬧頂用嗎?」貂裘男人有些擔憂的說,「那洪承疇可是人家跟前的紅人。」

    「別沒把洪承疇給鬧下去,咱們給牽連進去了,得不償失啊。」

    

    貂裘男人對於這一件事,顯得有些猶豫。

    現在皇帝年幼,攝政王多爾袞權勢滔天,各處都是多爾袞的人。

    他們這一系一直在示弱,這才避免被多爾袞針對。

    一旦多爾多知曉他們在後邊攛掇鬧事,那勢必不會容他們。

    「我們自己不要出面。」那坐在火爐旁的王爺端起茶杯抿一口,「讓信得過的人去,事情做乾淨點,別留尾巴。」

    「那行,我現在就去。」

    貂裘男人也沒久留,旋即告辭離開。

    看到自己兒子離開後,這位王爺端著熱氣騰騰的茶杯,走到了窗戶旁,將其打開。

    他看到外邊紛紛揚揚的雪花,眼底也是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一次要是能將多爾袞寵幸的洪承疇給弄下去,那也會極大的打擊多爾袞這位攝政王的威望。

    洪承疇這一次作為兵部尚書,得到了宮內兩位皇太后的支持,直接指揮京城的防禦作戰。

    可是現在仗打成了這個樣子,是需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的。

    洪承疇可是多爾袞跟前的紅人,不一定會被拿出去。

    他讓底下的人去鬧一鬧,就是想要多爾袞沒有選擇。

    畢竟這是大清國,最終還是旗人當家做主的。

    多爾袞縱使是想保洪承疇,面對憤怒的旗人,也是必須有所妥協。

    只要多爾袞妥協了,那他的個人威望勢必被打擊。

    當夜,當那些鼻青臉腫的八旗貴族們在城外凍得直哆嗦的時候,緊鄰著永定門的右安門打開了。

    「諸位大人,快進城吧。」

    去傳話的人看到那些悽慘無比的八旗貴族老爺們,也是對他們生出了憐憫之心。

    以往威風凜凜的貴族們,現在連叫花子都不如。

    「我還以為洪承疇要活生生的凍死咱們呢!」

    「他洪承疇算什麼東西,他要是膽敢再不開門,我到時候告御狀去!」

    「就是......」

    這些貴族們湧向了右安門。

    他們在進城的同時,也是罵罵咧咧,對洪承疇很是不滿。

    「各位大人,我們可是冒著違抗洪大人軍令的風險給你們開門的。」主動迎上去的守將道,「到時候洪大人怪罪下來,你們可得幫我說說話啊。」

    這些人剛開始還以為是洪承疇下令開門了。

    此番知曉是有人為了他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開門後,也是對洪承疇的恨意達到了新的高度。

    「你放心,洪承疇不敢拿你怎麼樣!」

    「只要有我在,他不敢動你一根汗毛!」

    「我還沒找他算帳呢!」一個貝勒殺氣騰騰的道:「我白天差一點死在箭下,這都是洪承疇幹的好事!」

    「這次我和洪承疇沒完!」

    這一次貴族們可以說是吃盡了苦頭。

    更讓他們寒心的是,他們奔向城牆求活的時候,守軍竟然對他們放箭。

    雖然他們知曉這是守軍為了北京城的安危,迫不得已的事情。

    道理大家都懂,可是就咽不下心裡的那口惡氣!

    他們在城外的家業被明軍一掃而光,他們還差一點死了。

    洪承疇這位兵部尚書不僅僅見死不救,還膽敢對他們痛下殺手,這是不可饒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