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風飄揚的劉字戰旗下，野戰第二兵團提督總兵官劉子遠微眯著雙眼，打量了一番對方那亂糟糟的陣型。
「傳令！」
劉子遠突然面容冷峻的下令。
「以野戰第一營為先鋒，施行中央突破戰術！」
劉子遠作為朱由榘一手提拔起來的青年將領，夜以繼日的熟讀朱由榘編纂的領軍作戰手冊。
現在他僅僅是瞄了對方一眼，心裡就已經有了迎戰的對策。
劉子遠身旁的幾名傳令騎兵應了一聲後，旋即調轉馬頭，朝著隊伍後方疾馳而去。
傳令兵將所到之處，那龐大的陣列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調整著戰術。
野戰第一營的火銃兵以二十人為一排，組成了整個軍陣攻擊陣型的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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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身後則是刀盾兵，長矛兵等兵種，放眼望去，一片鋼鐵叢林一般，透著無盡的寒光。
那些精銳的哨騎則是游曳在戰場的邊緣，他們三五人為一戰鬥小組，已經開始絞殺著對方的斥候哨騎了。
「咱們人多勢眾，現在可不能慫了！」
看到劉子遠的野戰第二兵團在迅速的變換陣型，為戰鬥做準備的時候，叫囂的那些縣鄉叛軍也是感覺到了很大的壓力。
他們這邊鬧哄哄的，可是對方萬餘人，除了令旗揮舞，傳令兵馳騁外，兵士都是保持著絕對的肅靜。
看到上萬兵馬表現的如此沉穩老練，有條不紊的調動著，也是讓他們的心裡有些焦躁不安。
「對，他們立足未穩，我們直接殺上去，衝垮他們！」
「穎王麾下的兵那都是一個個青瓜蛋子，要是比狠，他們還差得遠呢。」
「就是，咱們可是刀口舔血多少年了，他們這群毛都沒長齊的也敢與咱們叫板，這不是活膩歪了嘛。」
「不能再猶豫了，等他們站穩了腳，到時候就難啃了！」
「對啊，進攻吧！」
「穎王的兵馬火器犀利，咱們要想取勝，那得靠上去搏殺才行。」
「也對，站在這裡那就是活靶子。」
縣鄉叛軍這邊也有不少衛所軍將，他們沒吃過豬肉，也是見過豬跑的。
他們現在人數占據著絕對的優勢，他們覺得得儘快的發動進攻，先下手為強。
要是等穎王等火器部署好了，到時候他們再沖的話，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傳本將的命令，所有人全部壓上去，一口吃掉他們！」
「只要打垮了眼前的攔路虎，到時候咱們去淮安城，吃香的喝辣的！」
領兵的幾名衛所將領在眾人的鼓動下，最終下達了主動進攻的命令。
「吼！」
「吼！」
那些縣鄉的人聽到去淮安府吃香的喝辣的，特別是其中的那些潰兵，山匪水寇，也都是大聲歡呼起來。
兩三萬人鼓譟歡呼，自然是士氣如虹。
「進攻！」
一名肥胖的衛所指揮使拔出了自己腰間那鑲嵌著金子的寶刀，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那些穿著雜亂，舉著長矛，長刀甚至斧頭的縣鄉亂兵們，宛如開閘的洪水一般，朝著對面正在有序調動的野戰第二兵團席捲而去。
「火炮，射擊！」
看到對面的縣鄉亂軍黑壓壓的席捲而來，坐鎮指揮的提督總兵官劉子遠沉著應對。
只見令旗揮舞，在左側的剛將幾門改進型火炮從馱馬上卸下來的火炮軍官喘著粗氣，大聲嘶吼了起來。
「快，準備發射了！」
累的氣喘吁吁的炮兵們，迅速的調整射擊角度，黑洞洞耳朵炮口對準了那黑壓壓的亂兵。
「發射！」
隨著炮兵軍官的一聲令下，幾顆實心炮彈就呼嘯而出，朝著那亂鬨鬨的亂兵砸了過去。
「他們打炮了，快躲一躲。」
有混雜在亂兵中的衛所兵也是知曉火炮的，畢竟很多衛所，都是有一些火器作坊，或者火器局。
可是現在數萬人亂鬨鬨的向前沖，他們的提醒直接被淹沒在了喧囂的呼喊聲中。
「轟！」
有實心彈丸落下，當即將一名亂兵給砸得腦漿迸裂，紅白之物橫飛。
去勢不減的炮彈又將十多名亂兵給撞翻後，這才堪堪的停留了下來。
一枚炮彈在亂兵中硬生生的犁出了一條血路，看到那沾染著鮮血和碎肉的實心彈丸，周圍的亂兵都是感覺到頭皮發麻。
「轟！」
大地在猛烈的震顫著，實心炮彈相繼落下。
在悽厲的慘叫聲中，面對彈跳的實心彈丸，觸之者死，碰之者亡。
彈丸在亂兵中，硬生生的打出了一條條帶血的空擋。
實際上這些實心彈丸的殺傷力不強，一輪打擊，僅僅造成了幾個人死亡，倒是傷了幾十個。
對於數萬大軍而言，這點傷亡就是九牛一毛。
可是那被砸得腦漿迸裂，缺胳膊少腿的慘狀，還是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
特別是那些用銀子招募而來的地痞惡霸們，哪裡見到過如此慘烈的場面。
他們原本是想拿了銀子，過來搖旗吶喊的。
現在看到這些東西竟然威脅到了他們的性命，他們自然不敢。
許多人想要往回跑，不願意往前沖了。
可是那些匪寇卻見多了這些場面，覺得只要衝上去，官兵必然崩潰。
所以有人往後跑，有人往前擠，一時間，亂軍的隊伍那是一團糟。
匪寇，家丁，衛所以及臨時招募的那些人，彼此都有領頭的，誰也指揮不動誰。
衛所的指揮使也沒指揮過這麼龐大的隊伍，面對亂糟糟的隊伍，壓根就管不著。
好在大多數人都是往前涌的，到處都是人，許多人想往後跑，都沒地方下腳，只能被脅裹著，一步步的靠近死亡地帶。
實心彈丸又是打了幾輪，給亂兵造成了不少的殺傷，他們的士氣已經不復先前了。
「沖啊！」
那些亂兵距離近了，在各級領頭的鼓譟下，很快就甩開腿，發起了衝鋒。
「發射！」
部署在近處的虎蹲炮開始發射。
這些虎蹲炮沒有再裝實心彈丸，而是裝的改進後的霰彈。
「噗噗噗！」
「啊！」
虎蹲炮一炮過去，就橫掃一大片，打得亂兵鬼哭狼嚎。
前邊的亂兵在哭嚎著想往後跑，可是後邊的一波波的推著他們往前涌，而後一片片的撲倒在血泊里。
無數亂兵就這麼踩著屍體和傷兵，距離野戰第二兵團越來越近。
可是迎接他們的並不是美酒佳肴，而是犀利的鳥銃子彈
在此起彼伏的砰砰聲中，那些衝到跟前的亂兵們，渾身都被打成了篩子。
僅僅幾十步的距離，仿佛天塹一般，人是成片的倒下。
前排的鳥銃兵開完槍，馬上就有人遞上新的裝好彈藥的，所以幾乎槍聲就沒停。
在瀰漫的硝煙中，槍聲和慘叫正交織成 一幅鮮血淋漓的場景，慘不忍睹。
「擂鼓，進攻！」
鳥銃的射擊給亂兵造成了至少一兩千人的傷亡，可是後邊的亂兵看不清楚情況，還是蜂擁而至。
面對已經到跟前的亂兵，鳥銃兵有序後退，那些手持長矛，雁翎刀的步兵，則是頂在了第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