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爭論

    南京,皇城華蓋殿。

    身穿袍服的朝廷大員們聚集在這裡,一個個眉頭緊鎖,滿臉的愁容。

    有三三兩兩的人聚集在一起低聲私語,還有人則是坐在椅子上閉眼假寐。

    京師淪陷,崇禎皇帝自縊身亡。

    對於留守南京的官員而言,無異於五雷轟頂,讓他們也是慌亂了好一陣。

    北京的內閣和六部官員死的死,投降的投降,各個機構已經癱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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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京這個留都各部養老的這些朝廷大員們,被迫的趕鴨子上架,成為了大明朝的實際核心。

    面對突然的變故,震驚,恐慌和絕望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南京的兵部尚書史可法作為面對這樣的局勢,也是不得不站出來主持大局。

    當李自成朝著北京進軍,勤王的旨意傳過來的時候,兵部尚書史可法也是積極的響應的。

    他徵調了不少南方的兵馬,準備北上勤王的。

    可是誰知道剛將兵馬集結完畢,北面就傳來了塘報消息,京師淪陷,皇帝自縊身亡了。

    皇帝身亡了,還有太子和皇子。

    所以史可法當即率兵過長江,準備順著大運河北上去迎接南逃的太子等人。

    只要將太子等人迎到南京,大明朝就不算亡。

    可是他的兵馬剛過江,就接到了漕運總督路振飛的消息,太子和皇子也都沒了。

    得到這個消息後,史可法這位兵部尚書也是感覺天塌了一般,頓時進退兩難。

    皇帝沒了,太子和皇子也被害了。

    搖搖欲墜的大明朝,頓時也沒了主心骨。

    好在史可法好歹也是南京的兵部尚書,現在的實權第一號人物。

    他意識到,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北上為先帝復仇,而是立新君,穩定局勢。

    可是立誰的問題,又成為了困擾他的一個大難題。

    為此,他與留在南京的各部大員通信商議,始終都沒商議出一個結果。

    可是國不可一日無君。

    面對現在紛亂的局勢,他不得不親自的趕回南京,與南京的大員們必須儘快商議出一個穩妥的辦法來。

    「史部堂到!」

    在年久失修的花蓋殿外,一名侍立的太監扯著尖銳的嗓子喊了起來。

    不遠處,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正在幾名大員的簇擁下,朝著華蓋殿大步而來。

    他的袍服上沾染著泥塵,顯得風塵僕僕。

    他是剛從江北的兵營趕回來的,為的就是立誰為新君,商議出一個章程。

    這幾天他一直在徵調兵馬忙碌著,幾乎是沒有怎麼歇息,顯得很是憔悴。

    他看到那年久失修的華蓋殿,心裡也是閃過了了莫名的感傷。

    自從遷都北京後,南京這個留都就不再是權力核心了。

    曾經的華蓋殿除了留守宮人看管,卻不再返修,現在已經腐朽不堪,隨時要坍塌了一般。

    這仿佛就像是搖搖欲墜的大明朝,似乎隨時要滅亡......

    「見過史部堂。」

    看到史可法邁入了華蓋殿,幾十名南京的大員則是紛紛的拱手行禮。

    畢竟史可法現在可是南京兵部尚書,儼然是掌握大權的一號人物。

    除了史可法外,掌握權力的還有南京守備太監韓贊周以及勛臣趙之龍。

    只是現在除了史可法還比較沉穩外,另外兩位現在也是六神無主的狀態。

    特別是勛臣趙之龍的祖上曾經是靖難之役的功臣,所以躋身勛貴的行列。

    崇禎皇帝對他這位勛臣也是格外的看重,特別派到南京當留守的。

    

    但是在關鍵的時刻,這位勛臣卻表現差強人意,完全不知道幹什麼。

    特別是後來滿清打過來的時候,他與史可法等人表現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人家在死戰不投降,他卻直接投降了......

    史可法邁入華蓋殿後,與朝廷大員們一一的見禮,簡單了寒暄幾句後,則是直接的進入了正題。

    「北都驚變,先帝賓天,皇嗣遇害,實乃我大明之不幸。」

    「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諸公以為當立誰為新君?」

    兵部尚書史可法也沒彎彎繞,直接將這個話題拋了出來。

    大明朝現在搖搖欲墜,人心不定,急需一個新的皇帝出來穩定局勢。

    畢竟現在都是他這個兵部尚書在四處的奔走,徵調兵馬守衛各處,他的壓力很大。

    「闖賊勢大,人心紛亂,在此危難之際,需立一位德行操守均能服眾的聖君。」

    東林黨的黨魁,在籍的禮部侍郎錢謙益當即開口。

    「我覺得,理應由一向賢明的潞王殿下繼承大統。」

    錢謙益的話剛落下,戶部尚書高弘圖當即表態支持。

    「潞王殿下賢明眾人皆知,倘若是能夠繼承大統,必定能夠穩定人心......」

    「我也附議,潞王殿下賢明,當立。」兵部侍郎呂大器道。

    他們這些都是東林黨人,看到東林黨的魁首錢謙益表態,自然是紛紛的擁護的。

    他們支持潞王,反對福王。

    也是有深刻原因的。

    當初東林黨就得罪了福王朱常洵,搞得人家沒有當成皇帝。

    現在要立他的兒子當皇帝,萬一人家翻案,他們東林黨就首當其衝。

    這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所以他們堅決的反對擁立福王朱由崧,而是支持潞王朱常淓。

    只要他們大力的支持潞王朱常淓,那就有定策從龍之功。

    以後朱常淓當了皇帝,必定感激他們,他們東林黨的人就能入內閣,好處多多......

    「敢問諸公,倘若是立潞王殿下,那福王殿下當如何?」

    「謂之輪序,當在福王。」

    史可法為難的詢問眾人。

    「福王殿下不孝。」

    「福王殿下嗜酒如命,且經常虐下,性格殘暴,不是仁君之相。」

    ......

    看到史可法提出的福王朱由崧,東林黨讓當即一個個的數落起福王朱由崧的各種不好的東西。

    現在錢謙益他們搞出的這個「立賢」的理由,實際上是站不住腳的。

    史可法更擔心的是,一旦廢除了這個長幼輪序的祖制,會引起更大的風波。

    那以後左良玉等擁兵自重的大將要是有野心,直接另外指定一個所謂更加賢明的藩王為皇帝,那他們又當如何?

    難道還要去互相的論證,誰更加賢明不成?

    可是他自己又是東林黨人左光斗的得意門生,也不好反對東林黨人的這些意見,他很為難。

    「以親以賢,惟桂乃可。」

    正在這個時候,又一名大員則是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那就是不立福王朱由崧,那也就別立潞王朱常淓了,不然會引起風波的。

    不如直接立桂王朱常潤。

    桂王朱常潤和福王,潞王都不一樣,沒有那麼多的牽扯。

    那是一個迷信佛教,不怎麼管事的人。

    對東林黨和地方統兵大將而言,都是一個可以接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