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亡命

    安東城外已經成了屍山血海,兩股軍隊在亡命的搏殺著,誰也不願意退讓。

    朱由榘的中軍大纛迎風飄揚,他這位穎王親自的擂鼓助威,以壯聲勢。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敢死營,野戰營和侍衛營還是被逐漸的壓縮到了中軍大帳周圍。

    面對那些嗷嗷叫宛如餓狼一般的劉澤清所部叛軍,朱由榘麾下的兵士雖竭力的鏖戰,可是無論是戰鬥力還是體力,都遠不如對方,已經露出了頹勢。

    「殿下,弟兄們快撐不住了,我們護送您撤!」

    總兵官董文銳也是渾身鮮血淋漓,宛如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般,大跨步地奔到了朱由榘跟前,勸說朱由榘離開。

    朱由榘望著已經絞殺成一團的雙方,也是面露苦笑。

    「你覺得現在還突得出去嗎?」

    朱由榘先前覺得依靠著火器的犀利和炸藥包,足以擋住叛軍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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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太高估了火器的力量,而低估了叛軍的悍勇。

    特別是劉澤清拿出豐厚的賞額要他腦袋後,那些叛軍就宛如打了雞血一般,不要命的往前沖。

    朱由榘他們兵營內的火藥已經消耗殆盡了,那些火銃兵也是不得不拿著雁翎刀白刃廝殺。

    那些劉澤清麾下的兵經常劫掠廝殺,在這樣混亂的戰場上,反而是如魚得水。

    而朱由榘麾下的兵馬論單兵的戰鬥力,那是全面的被碾壓。

    現在戰場上已經亂套了,李應魁麾下的野戰營已經被完全的衝垮了。

    要不是朱由榘的中軍大纛還在,敢死營還在死撐,現在朱由榘他們已經潰敗了。

    「殿下,臣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將殿下護送出去!」

    總兵官董文銳一家人的榮華富貴可都綁在朱由榘這位王爺的身上。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是不能自己先逃的,必須得將朱由榘一起帶出去。

    「我要是逃了,這些將士將會成為叛軍的刀下之鬼!」朱由榘指著那些還在拼殺的將士道。

    他這個王爺逃了,那僅存的一點鬥志也將崩潰。

    一旦潰敗形成,那真的是無力回天,這些好不容易訓練出來的兵馬,也將成為對方屠戮的對象。

    「殿下,現在顧不了其他弟兄了,只要您能夠突出去,留著青山在,就不怕沒柴燒!就有捲土重來的機會!」董文銳苦苦相勸。

    「董總兵,本王是不會走的!」

    「告訴你的將士,我們沒有退路了,唯有死戰到底!」

    「你們拼光了,本王親自上陣,絕對不能向叛軍屈服!」


    「殿下,除非我死了,否則叛軍休想傷到你一根汗毛!」

    董文銳看到朱由榘固執的不願意突圍,他在恨恨地跺跺腳後,旋即拎著刀子重新沖回了戰場。

    「告訴將士們,援軍已經到路上了,堅持到天黑,叛軍必滅!」

    看到陷入苦戰的將士,朱由榘也是厲聲大喝。

    戰場上人喧馬嘶,屍橫遍地,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

    廝殺了幾乎一上午的雙方實際上都已經是精疲力盡了,叛軍的進攻也沒最開始那麼猛了。

    可是戰場上依然在膠著著,各部兵馬背靠著中軍大帳的方向,與衝上來的叛軍廝殺著。

    在戰場的邊緣地帶,任小康依然宛如一名陰險的老獵人一般,偷偷摸摸地獵殺著那些落單的叛軍傷兵。

    在他的衣兜里,已經鮮血淋漓一片,那都是他割掉的叛軍左耳,用以邀功請賞的。

    正當任小康再次幹掉了一名落單的叛軍傷兵,突然旁邊響起了聲音。

    他也是心裡一驚,急忙的將鋒利的短刀從那屍體的脖頸上拔出來。

    他抬起頭正準備尋一個躲藏的地方,抬頭目光正好與兩名身穿紅色戰襖的叛軍對上。

    

    任小康心裡暗罵一聲晦氣,趁著對方愣住的功夫,爬起來轉身就要跑路。

    「老任!」

    身後響起的聲音讓任小康也是腳步一滯。

    「順子,二狗??」

    任小康轉頭望去,那兩名身穿紅色戰襖的叛軍竟然是自己同一個隊的人。

    「老任,老子以為你死了呢。」

    李順和張二狗快步迎了上去,看到活著的任小康也是很高興。

    「我屬貓的,九條命,死不了。」

    「你倆啥時候投了叛軍了??」

    任小康看到兩人叛軍的打扮,也是滿臉的疑惑。

    「衣裳是從死人身上扒拉的。」

    他們三人聚在了一個死人堆里趴伏了下來,李順警惕地盯著四周,低聲回答。

    「你們這是?」

    任小康也是搞不懂了。

    這兩人換了叛軍的衣衫,這是想逃命去?

    「老任,你別多想,我們不是逃兵。」

    看到任小康那懷疑的目光,張二狗開口解釋道。

    「殿下對咱們恩重如山,抄勛貴家產的時候,給咱分了十畝地,我感激殿下都來不及呢,絕對不會背著殿下當逃兵的。」張二狗補充說。

    「那你們穿著叛軍的衣衫想幹啥?」任小康穩。

    「我們想干一票大的。」李順咬著牙說。

    「幹什麼大的?」

    「找機會割了劉澤清的腦袋。」

    李順滿臉凶氣的道:「只要割了劉澤清的腦袋,咱們就能贏,不然的話,今天全得死在這兒......」

    「艹!」

    「你以為你們是神仙啊??」

    聽到李順的話後,任小康在震驚的同時,也是給了一個白眼。

    「劉澤清身邊必定護衛如雲,就憑你們兩個,去送死還差不多。」

    「現在到處都打亂了,咱們換了叛軍的衣衫摸過去,,未必沒有機會。」

    「我說你們兩人的腦袋是讓驢踢了吧?」

    「就你們還想殺劉澤清,做啥白日夢呢?」

    任小康看到異想天開的兩人,也是沒好氣地碎了一口。

    「再說了,敗了就敗了,咱們大不了扔掉兵器投降,人家是衝著穎王殿下去的,又不會為難咱們這號大頭兵,犯得著那麼拼命嗎......」

    「老任,要想榮華富貴,那就得拼一次!」

    「只要殺了劉澤清,咱們少說也得弄一個千總噹噹,到時候一個月的軍餉就足以讓家兒老小吃飽喝足了......」李順目光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你們這是去送死知道嗎?」

    任小康看到兩個愣頭青同鄉,也是沒好氣地臭罵了起來。

    「你們要是死了,家兒老小那還不得餓肚子啊??」

    「咱們死了,殿下會給家裡撫恤金的,我的大小子再過幾年就能幹體力活了,能養活家裡。」李順道。

    「老任,你去不去?」張二狗道。

    任小康沒好氣的道:「你們要去送死我不攔著,老子還想多活幾年呢。」

    「我們要是死了,這些銀子勞煩幫我們捎回家裡,有勞了兄弟。」

    李順和張二狗不約而同的掏出幾兩銀子塞到了任小康手裡,而後拎著刀子貓腰站了起來。

    「你們......」

    「走了。」

    李順招呼了一聲,張二狗拍了拍任小康的肩膀後,貓腰跟了上去。

    「兩個楞貨!」

    看到兩人貓腰離開的背影,任小康攥著手裡的銀子,忍不住地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