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興平伯

    朱由榘的江北統帥府轟隆隆的運轉了起來,參軍司的參軍們在沙盤上忙碌著,商討著各種作戰方案,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不絕於耳。

    比如一旦另外江北三鎮兵馬參戰,他們將如何的處置。

    一旦闖逆那邊有所察覺,趁虛而入又應該如何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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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不能速戰速決,應該採取何種辦法儘可能的穩住局勢......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朱由榘組建參軍司,目的就是讓他們成為一支高效的參謀團隊,以避免讓自己事必躬親。

    這些如何調兵遣將,如何應對突發情況的事情,讓參軍們去謀劃。

    他這個最高統帥,則是可以從雜物中抽身出來,站在更高的層面上,在戰略方向上進行把控。

    參軍司的參軍們在忙碌著,腳步匆匆的斥候,諜探也不斷的進出,帶來最新的情況報告。

    整個江北統帥府都瀰漫在緊張的氣氛當中,唯獨朱由榘這位王爺卻閒了下來,坐在自己的官廳內喝茶看書。

    現在已經決定展開雷霆報復,一切交給下邊的人去做,朱由榘反而沒有什麼事可做。

    「殿下,高總鎮求見。」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已經升任為穎王府總管的老太監曹洪文的聲音響起。

    「高傑?」

    朱由榘聽到曹洪文的話後,也是微微的一愣,旋即露出了輕笑。

    「本王怎麼將他給忘了。」

    朱由榘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他到淮安府幾日了?」朱由榘問。

    「回殿下,高總鎮到淮安府已有七八日光景。」

    「看來他對本王的底細已經摸清楚了。」

    高傑在江北四鎮中,實力也是相當強悍的,僅次於黃得功。

    畢竟高傑麾下的兵馬當初都是從李自成所屬流賊中分出來的,轉戰數省,惡戰無數,那可都是百戰之兵。

    只是高傑給李自成戴了一頂大大的帽子,這才和李自成成為死敵,不得不依附朝廷,以避免被李自成幹掉。

    只是高傑在朝廷的地位著實不高,始終與那些科班出身的朝廷官吏格格不入,他也是很鬱悶。

    「請高總鎮進來。」

    朱由榘自然知曉高傑的底細,也知道他現在的處境很是尷尬。

    別看他兵多將廣,作戰也很賣力,實際上卻始終難以融入大明朝廷這個圈子。

    現在時局不穩,朝廷倒是對他頗為優待。

    一旦時局穩定了,說不定就得收拾他。

    高傑既然主動的到淮安府來,朱由榘對於他的心思,也是猜測了一二的,說不定就是為了尋靠山而來。

    王府總管曹洪文領了命令後,很快就將一名面容剛毅,渾身透著草莽氣息的魁梧壯漢領到了官廳。

    朱由榘坐在官廳的椅子上,打量著這個魁梧的壯漢,也是微微點頭。

    不愧是當初李自成麾下的悍將,就這兇悍的模樣一看就不是善茬。

    高傑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也是微微的一愣,穎王如此年輕?

    事實上朱由榘的大哥朱由崧也才三十來歲,朱由榘才二十多而已。

    相對於高大魁梧的高傑而言,朱由榘皮膚白淨,身材削瘦,更像是一個文弱的書生,怎麼也不像是一個手握大權的督師。

    「臣,江北總鎮,興平伯高傑,參見殿下!」

    高傑也微微錯愕後,旋即抱拳參拜,聲如洪鐘。

    「高總鎮免禮。」

    朱由榘打量了高傑一番後,左手微微上抬。

    「高總鎮——坐。」

    朱由榘指了指官廳左側的一排椅子道。

    高傑行伍出身,倒也不講那麼多的虛禮。

    「多謝殿下恩典。」

    高傑又拱了拱手後,這才大馬金刀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高總鎮這幾日在淮安府遊逛的可還滿意?」

    

    高傑坐下正欲開口,卻不料朱由榘卻是率先的開口說話了。

    「額。」

    朱由榘的一句話,也是讓高傑措手不及。

    他本以為自己喬裝打扮到淮安府探聽朱由榘實力虛實,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可是萬萬不曾想到,這一切竟然在穎王殿下的掌握之中。

    他面部表情迅速的恢復如常,可是心裡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也就意味著,這位殿下一直掌握著自己的行蹤。

    倘若是想對付自己的話,就憑自己攜帶的那幾位隨從,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的後背也是驚出了冷汗。

    他覺得自己這一次太冒失了......

    「臣本想是到淮安參拜殿下的,可是臣出身鄉野,沒見過世面,見到了如此繁華的淮安城,頓時被迷了眼,這才耽誤了參拜時日,還請殿下莫怪。」

    高傑在微微的錯愕後,旋即給自己尋了一個理由,以掩蓋自己偵探之實。

    朱由榘看到高傑一本正經的說謊話,倒也沒有當場的拆穿他。

    「高總鎮喜歡淮安的繁華,那就多留住幾日,讓本王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朱由榘笑道。

    留在淮安府?

    高傑的心裡那是一萬個不情願。

    要不是現在城內戒嚴,導致他出不去,說不定現在已經走了。

    「臣,多謝殿下厚愛!」

    高傑自然也是擺出了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對朱由榘拱手道謝。

    「高總鎮,現在徐州那邊情形如何?」

    高傑的防區在徐州,鳳陽一帶,朱由榘這位督師自然是要詢問一番的。

    「好叫殿下知道,聽聞闖逆敗於關外韃虜之手,現在主力已經盡數的西撤,徐州一帶的闖逆也收斂了許多,短時間不至於南犯......」

    高傑面對朱由榘的問話,自然也是將情況一一的進行了稟報,以安朱由榘的心。

    實際上現在整個南明朝廷都是處於一種恐慌的狀態中,時刻擔心李自成率軍南下。

    畢竟李自成攻占北京,逼迫先帝自縊身亡,那勢不可擋的姿態,導致南明君臣對李自成的畏懼已經刻入了骨子裡。

    「殿下放心,只要有我高傑在,闖逆休想越過徐州一線!」

    高傑在匯報完工作後,也是順勢的表了一番忠心。

    「好,好,高總鎮不愧是我大明的國之棟樑,這江北四鎮,本王可最看重你,有你坐鎮徐州,本王就放心了。」

    朱由榘自然也是將高傑捧得高高的,讓高傑的心裡也是頗為舒坦。

    「唉,倘若是另外三鎮兵馬都如同高總鎮這般忠心為國,何愁不能興師北伐,光復故土啊。」

    朱由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也是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不說遠了,近在咫尺的劉總鎮囂張跋扈,眼裡就沒本王這個督師!」

    朱由榘故意的將話題引向總鎮劉澤清,想看看高傑的反應。

    「他就在淮安左近,卻不曾前來拜會本王,敘說軍情,視本王於無物。」

    「平日裡縱兵劫掠百姓,為禍鄉里,做下了諸多的惡事。」

    「今日晌午竟然又引兵砍殺我新募之兵,導致數十人死傷。」

    朱由榘在氣憤訴說的時候,也是目光轉向了高傑。

    「高總鎮,你說說,他如此囂張跋扈,與匪徒何異?」

    高傑自然是知曉劉澤清所部情況的,實際上他也差不多。

    他麾下的兵馬那都是流賊出身,軍紀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劫掠鄉里的事情沒少干。

    甚至他麾下的兵馬甚至偽裝成為闖逆,大肆的劫掠,以栽贓嫁禍給敵人。

    「劉澤清此人太過囂張跋扈,理應嚴懲不貸!」

    高傑也知道這是朱由榘對他的一個試探,所以當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