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彈劾

    南京,莊嚴肅穆的奉天殿,肥胖的朱由崧倚靠在龍塌上,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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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就起床收拾準備朝會,對於以往縱情享樂,無拘無束的朱由崧而言,的確是有些為難他了。

    以往當藩王的時候,那可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

    現在當了皇帝,睡懶覺反而是成為了奢侈。

    他好不容易的當了皇帝,自然要凸顯自己勤勉的姿態,以避免自己被人說是無能昏聵之輩。

    可是以往清閒慣了,現在縱然是裝勤勉聖君,也是讓朱由崧顯得力有不逮。

    現在參加朝會,讓朱由崧也是有些佩服已經自縊身亡的崇禎皇帝了。

    崇禎皇帝的勤勉那可是出了名的,大小朝會那幾乎都是沒有斷過。

    每日與廷臣商議軍國大事,每一件事都幾乎是親抓親管。

    可是即使如此,大明朝的局勢還是一日一日的惡化下去,最終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針不扎在自己的身上,永遠不知道疼一般。

    現在朱由崧自己當了皇帝,這才知道,這皇帝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有事奏報,無事退朝——」

    面對莊嚴肅立的滿朝文武百官,新晉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韓贊周的聲音在奉天殿內響起。

    韓贊周能夠從南京守備太監一躍成為司禮監的掌印太監,自然是離不開大學士馬士英的支持的。

    馬士英作為從龍功臣,又是內閣大學士,所以朱由崧對他也頗為信任。

    「陛下,臣臨淮侯李祖述有事奏報!」

    司禮監掌印太監韓贊周的聲音剛落下,臨淮侯李祖述就跨步出列了。

    這李祖述作為臨淮侯,自然是大有來頭的。

    他的祖上是曹國公一脈,也算是開國勛貴。

    特別是祖上的李景隆,那可是曾經統帥五十萬軍隊的大將軍,奉朝廷的命令,領兵與朱棣作戰。

    只是這位大將軍屢戰屢敗,淪為了笑柄,朱棣稱帝後,還對其格外的重用。

    只是後來得罪了朱棣,這才被削去了一切爵位,後雖又被後來的皇帝重新的授爵,可開國勛貴的榮光已經不再。

    可是好歹也是開國勛貴之後,祖上也是光榮過的。

    現在被人欺負了,自然要找皇帝告狀。

    「李卿有何事奏報?」

    朱由崧強打精神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臨淮侯李祖述,也是疑惑不解。

    誰招惹了這個老傢伙?

    「臣彈劾穎王濫殺朝廷命官,蔑視朝廷!」

    李祖述這位侯爺憤怒的聲音在奉天殿內迴蕩著,引得滿朝文武側目。

    穎王濫殺朝廷命官?

    這可是大罪啊。

    皇帝朱由崧聽到後也是有些鬱悶。

    沒有想到竟然是彈劾自己那位胞弟的。

    而且一上來就扣了這麼一頂大帽子。

    「細細講來。」

    朱由崧也是好奇自己的胞弟,怎麼就得罪了李祖述了,還被扣上了一個濫殺無辜的罪名。

    「陛下,穎王殿下督師江北,不思整兵收復故土,卻是囂張跋扈,打壓異己,殘害忠良!」

    「臣在淮安府有不少的產業,由犬子看守,可是穎王殿下卻污衊犬子倒賣漕糧,不僅僅殺了犬子,還收繳了臣在淮安府的所有田產店鋪......」

    臨淮侯李祖述的二兒子李騰因為倒賣漕糧,直接被朱由榘這位王爺砍了腦袋。

    在得到這個消息後,臨淮侯李祖述自然也是怒不可遏,恨不得衝到淮安去找朱由榘拼命。

    可是朱由榘督師江北,麾下兵馬眾多,他要是去拼命的話,估計還得將自己搭進去。

    迫於無奈,他只能在朝堂上控訴朱由榘,希望皇帝替他做主。

    

    聽到臨淮侯李祖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滿朝文武也是震驚不已。

    「穎王殿下濫殺無辜,簡直就是人神共憤!」

    「殘殺忠良,謀奪錢財,這豈是賢王所為?」

    「還請陛下將穎王革職查辦,以安天下!」

    「臣聽說穎王在江北囂張跋扈,對朝廷的命官說殺就殺,完全沒有將朝廷放在眼裡......」

    東林黨人對朱由榘這位藩王領兵本就心存忌憚和不滿。

    現在有了臨淮侯李祖述站出來挑頭控訴朱由榘,他們自然也都紛紛的站出來附和幫腔。

    一時間,奉天殿內到處都是控訴朱由榘罪行的人。

    甚至已經有人提出,要將朱由榘立即的革職抓起來,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看到群臣你一言我一語的都在說穎王朱由榘的壞話,控訴他的暴行,內閣大學士馬士英等人的面色卻是不好看。

    馬士英,路振飛和穎王朱由崧那可都是有定策從龍之功的人,也算是同一陣營。

    在朝堂上,他們隱約有和東林黨人分庭抗禮的姿態。

    現在東林黨人如此步調一致的對穎王朱由榘發難,讓馬士英也是意識到,對方這是有備而來。

    一旦將穎王拉下馬,東林黨人執掌了江北軍隊,那還了得?

    「陛下,江北發生的事情,臣也是有所耳聞,只是具體的情形卻與他們所講不同。」

    內閣大學士馬士英自然不能讓東林黨人的陰謀得逞,所以站出來決定反駁他們。

    皇帝朱由崧正左右為難了。

    滿朝文武一致控訴穎王朱由榘的罪行,要求他嚴懲。

    他的心裡也是老大不情願的,畢竟那是自己的胞弟。

    讓他督師江北,也是自己力排眾議的結果。

    現在這多人彈劾他,已然成為眾矢之的。

    要是他不答應懲罰的話,勢必和群臣離心離德......

    現在內閣大學士馬士英站出來,無疑緩解了朱由崧所面臨的壓力。

    「馬愛卿聽到的有何不同?」

    朱由崧看到跨步出列的馬士英,急忙的問道。

    「據臣所知,穎王殿下在江北並沒有囂張跋扈,擅殺朝廷命官。」

    「馬閣老,你什麼意思?!」

    看到馬士英公然的替朱由榘說話,失去了兒子的臨淮侯李祖述也是怒目而視。

    「我的兒子都被穎王殘殺,他可是常盈倉的副使,難道這還不是擅殺朝廷命官嗎?!」

    「而且他不僅僅殺了我的兒子,常盈倉的數十名官吏都被他殺害!」

    面對臨淮侯李祖述的怒吼聲,內閣大學士馬士英卻是面露冷笑。

    別人不知道臨淮侯在淮安的事情,他卻是知道不少。

    這些勛貴別看一副道貌然的樣子,他們幹的那些事情,可以說是罄竹難書。

    「殿下督師江北,手持尚方寶劍,對不聽號令,貪贓枉法之輩有先斬後奏之權,這可是陛下的旨意。」

    內閣大學士馬士英看了氣急敗壞的李祖述一眼後,這才緩緩地道。

    「臣聽說常盈倉官吏內外勾結,倒賣漕糧數十萬石,觸目驚心!殿下徹查後,這才決定嚴懲一干人等。」

    「李侯爺的兒子參與倒賣漕糧,所以這才掉了腦袋,這可怪不到殿下的頭上,而是侯爺您教子無方啊......」

    馬士英的話也是讓臨淮侯李祖述氣的面色鐵青,卻也是啞口無言。

    聽到馬士英的一席話後,方才感覺到為難的皇帝朱由崧也是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方才眾人嚷嚷著要嚴懲朱由榘,仿佛他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現在他才搞清楚,自己的胞弟並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貪官污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