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生計

    「穎王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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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眾將官簇擁著朱由榘抵達了漕軍兵營校場,有軍官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

    烏泱泱集結在校場上的漕軍兵士們發出了一陣躁動,而後又安靜了下來。

    朱由榘闊步地邁上了點將台站定,侍衛營指揮使趙廷光,敢死營總兵官董文銳,漕軍鹽城衛指揮使熊凱等人以此站立左右。

    「參見穎王殿下,穎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軍官的率領下,校場上響起了有氣無力的參拜聲,數萬漕軍兵士向朱由榘行禮。

    朱由榘銳利地目光環視了一圈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漕軍的兵士們。

    看到他們衣袍都是破破爛爛的,隊伍也是歪歪斜斜顯得格外的鬆散,也是眉頭微皺。

    漕軍的境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一些,就他們這樣的一幅狀態,難怪被朝廷所輕視。

    看來自己想要依託漕軍為班底組建一支水師,任重道遠啊。

    「漕軍的弟兄們!」

    鹽城衛指揮使熊凱在朱由榘的示意下,邁步上前了一步,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咱們的苦日子到頭了!」

    熊凱洪亮的聲音在兵營的校場上空迴蕩,數萬漕軍的兵士鴉雀無聲。

    「穎王殿下奉朝廷的旨意,要將咱們漕軍整編為漕軍水師!」

    「以後咱們漕軍的弟兄,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拿敢死營一樣的足額軍餉了!」

    熊凱這位指揮使滿臉興奮地大喊著。

    可是數萬漕軍的兵士卻是沒有多大的反應。

    畢竟消息已經傳開了,朝廷要對漕軍進行重新的整編。

    實際上對於水深火熱的漕軍兵士而言,這是一件好事。

    可是整編的前提卻是要裁撤老弱,這對於大多數的漕軍兵士而言,這可不是好消息。

    別看鹽城衛指揮使熊凱在點將台上吆喝,對於漕軍的兵士而言,反而高興不起來。

    要是被裁撤掉了,那漕軍水師的待遇再好,與他們也是無關的......

    「漕軍的弟兄們!」

    「朝廷需要的是一支能征善戰的漕軍水師,是要上陣殺敵的,所以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成為漕軍水師官兵!」

    「只有通過考核的弟兄,才能正式的編入漕軍水師。」

    聽到底下嗡嗡聲議論一片,熊凱也是雙手向下壓了壓,繼續的開口。

    「當然了,那些沒有通過考核的弟兄,也不要擔心,你們有遣散的銀子可以拿。」

    「畢竟弟兄們幫朝廷運了這麼多年的漕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朝廷是不會虧待你們的,每人可以領取三兩銀子!」

    漕軍的兵士已經得到了消息,現在聽到熊凱當眾的宣布,許多人心裡還是接受不了。

    「咱們辛辛苦苦的幫朝廷運了這麼多年的漕糧,風裡來,雨里去的,三兩銀子就打發了我們?」

    「打發叫花子呢?!」

    「就是,三兩銀子太少了!」

    「漕軍不能裁撤!」

    漕軍的兵士們還不等指揮使熊凱將話說完,就有許多的人不滿的鼓譟了起來。

    「肅靜,肅靜!」

    熊凱聽到校場上漕軍兵士的辱罵聲,面色也是變得有些不好看。

    「漕軍的弟兄們,三兩銀子的確有些少,可是你們也要體諒朝廷的難處啊......朝廷現在正是困難時期,能給三兩遣散銀子已經很好了。」

    熊凱作為指揮使,自然是要安撫住這些漕軍的兵士的,所以在耐心的解釋。

    「不夠!」

    「三兩銀子不夠塞牙縫的呢!」

    「咱們漕軍又不是後娘養的,憑什麼說裁撤就裁撤!」

    「給的遣散銀子如此少,讓我們怎麼養活妻兒老小?!」

    熊凱在漕軍中有威望,影響力也不弱。

    可是現在關乎漕軍兵士的切身利益,他們現在什麼也顧不得了,大聲嚷嚷著,發泄著心裡的不滿。

    

    「弟兄們,你們聽我說......」

    看到群情激涌的漕軍兵士情緒越來越激動,咒罵聲不斷,有失控的風險,指揮使熊凱也是急的滿頭冒汗。

    「殿下,您看要不再加一點銀子?」

    熊凱轉身到了朱由榘的跟前,低聲的請示道。

    「加的銀子你出?」朱由榘沒好氣的道。

    熊凱滿臉為難的道:「卑職窮得叮噹響,哪有多餘的銀子呀。」

    朱由榘看到熊凱無法安撫住吵吵嚷嚷的漕軍兵士,他跨前一步,站在了最前邊。

    看到校場上數萬漕軍的兵士依然吵吵鬧鬧的,辱罵聲不斷,朱由榘對著旁邊的侍衛營指揮使趙廷光使了一個眼色。

    「殺!殺!殺!」

    侍衛營指揮使趙廷光揮揮手,肅立在左右的那些全副武裝的侍衛營兵士發出了殺氣騰騰的吼聲。

    那整齊劃一的聲音當即將那鼓譟的漕軍聲音給壓制了下去,校場上再次的安靜了下來。

    「誰對朝廷的安排不滿,站出來?!」

    朱由榘刀子般的目光注視著校場上的漕軍兵士,厲聲道。

    面對凶神惡煞的朱由榘,鼓譟的漕軍兵士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敢站出去。

    「通過了考核,有本事的人,以後每個月都有三兩銀子可以拿!」

    「通不過考核,說明難堪重任,給三兩銀子的遣散費,那是朝廷仁義!」

    朱由榘冷冷地道:「你們鼓譟什麼?」

    「嫌棄遣散的銀兩少了?」

    「那有本事就去通過考核,以後每個月都有餉銀可以拿!」

    朱由榘頓了頓道:「以前你們中的許多人混日子拿軍餉,朝廷對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是朝廷念你們有苦勞,不計較,拿銀子養著你們。」

    「現在朝廷要編練水師,給你們不合格的人遣散銀子讓你們離開,不追究你們以前混軍餉,運漕糧的時候夾帶私貨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你們倘若是膽敢鬧騰的話,敢死營的兵可就在左近呢,當初的城守營可是人頭滾滾,本王不希望漕軍也人頭滾滾!」

    朱由榘這位親王擺出了強硬的姿態,也是壓得數萬漕軍鴉雀無聲。

    漕軍的這些人以往鬧軍餉的,那都是一窩蜂的去鬧。

    上官擔心鬧出譁變,所以每一次都是以安撫為主。

    可是這一次朱由榘卻是不一樣,姿態是相當的強硬。

    他的強硬姿態也是讓漕軍顯得被動了。

    讓他們真的去譁變?

    那是痴人說夢。

    先不說左近就有敢死營的精兵悍將虎視眈眈,他們漕軍九成的人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怎麼去譁變?

    說不定剛冒出一個苗頭,就會被無情的鎮壓。

    淮安府城守營可是前車之鑑呢,他們可不願意步其後塵。

    「你們放心,裁撤老弱並不是不給你們活路。」

    看到漕軍這些兵士迷茫無助的樣子,朱由榘也是語氣軟了下來。

    「以後你們不再是漕軍的身份了,不吃朝廷的糧餉了,可是你們依然可以依託漕軍水師過活。」

    「以後漕軍水師那是要上戰場廝殺的,將會專心的操練殺敵本領,那些搬運糧食,貨物的活兒就需要民夫去做......」

    「當民夫可不是白當,以後是要給你們管飯,並且給工錢的,也足以你們養活妻兒老小了。」

    朱由榘裁撤漕軍的老弱,自然也是考慮了他們的生計。

    讓裁撤下去的那些漕軍老弱編組為民夫營。

    他們無法上陣殺敵,可是搬運物資,種菜,養豬,種菜這些卻還是可以的。

    民夫營歸屬他節制,以後負責整支軍隊的後勤,發給一定的錢糧,也能讓他們有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