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枯瘦乾癟的手，肉眼可見地豐潤起來。
頭上的白髮少了一片，臉上的皺紋也平了不少。
快七十歲的人，轉眼像是回到了五十歲。
腦子裡的知識更是源源不斷地湧進來，什麼內閣制度、財政、工業、仙朝，一樣一樣，塞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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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眼時，他的眼神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朱元璋看著他的變化，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把如今正在推行的改革，以及將來要走的每一步，都細細說了一遍。
李善長越聽越心驚，聽到最後，長長出了一口氣，感慨道：「皇長孫，真乃神人也。」
「哈哈哈，沒錯！」朱元璋撫掌大笑，「咱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生了這麼個好孫子！」
「韓國公，以後內閣就交給你了。」
「臣，定當鞠躬盡瘁。」李善長鄭重行禮。
……
李善長重回朝堂，不少官員確實吃了一驚，但也僅此而已。
如今朝堂上下，誰不是為皇長孫幹活？
為自己的未來幹活？
多一個李善長，說不定還是好事。
大明越強，大家的日子就越好過。
何況，有仙人坐在上面，誰也翻不了天。
一天後，新的行政區域徹底理順，二十二個省的官位，一夜之間成了香餑餑。
各府的官員擠破了頭往上趕，人人削尖了腦袋想謀個好差事。
東宮裡，朱雄英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感慨道：「九天御風真好用啊，幹活效率高多了。」
這話確實沒問題，有i九天御風，一天能在整個大明逛一圈。
所有幹活的人，全部有著大量的九天御風，就是為了效率。
可他也確實有些累了。
專屬詔令的聖旨，一天少說也得寫幾十道，哪道都不能馬虎。
這已經成了他眼下最主要的內容。
「小李。」他喊了一聲。
「在。」小李從門外閃進來。
「去通知李世民他們，該出發了。」
朱雄英說，「土地改革，要開始了。」
「遵旨！」
翌日，應天府南門大開。
李世民、劉秀、楊堅、劉詢，還有藍玉等人，帶著各自的隊伍，浩浩蕩蕩出了城。
一眼望去，旌旗連天，人頭攢動，愣是看不到頭。
這一次土地改革，不僅出動了大小官員數千人，還出動了二十萬大軍。
光是糧草消耗，就不亞於一場對外戰爭。
不過，這些對如今的大明來說，都算不了什麼。
糧食？
五穀豐登的仙術一撒，各處的糧倉都是滿的。
不要說二十萬大軍，再來十倍，也問題不大。
朱元璋站在城牆上，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許久沒有說話。
「父皇，怎麼了？」朱標問。
「咱這輩子，打了大半輩子仗。」
朱元璋說，「沒想到臨老，還能看見這種場面。行軍打仗的人，一個個都去給百姓分田了。」
「會的。」朱標點頭，「以後，大明會越來越好，以後軍隊都會變成雄英口中的人民軍隊。」
「嗯。」朱元璋望著遠方，嘴角慢慢翹起來。
人民軍隊啊……
我什麼時候都已經忘記自己的以前了。
屠龍者終成惡龍嗎？
但好在，我的大孫記得這一切，他才是人民的皇帝。
……
應天府外的一處鄉村，忽然來了上千人的軍隊。
旌旗招展，刀槍雪亮，村里人全嚇壞了。
老人抱著孩子往屋裡躲，有漢子抄起鋤頭又放下，不知道這麼多軍爺來做什麼。
是來抓壯丁的？
還是來征糧的？
「咳咳！」一個年輕將領下了馬，清了清嗓子，「誰是村長？把全村的人都聚集起來！」
村長顫顫巍巍地走過來，腰彎得幾乎貼地：「小人就是。大人，怎麼了？」
「別怕，是好事情。」那將領笑了笑，「朝廷的新政策。」
「好，好，小人這就去。」
村長挨家挨戶把人喊了出來，男女老少，烏壓壓站了一院子。
年輕將領跳上一個土台子，開口就說：「我和你們說一聲，你們手裡現在的土地，全部歸國家所有！」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啥？！」
「咱家的地沒了？！」
幾個老農腿一軟，差點當場暈過去。
「都別慌！聽我說完！」
將領連忙擺手，「不止是你們村，全國的土地，都是這樣！就連陛下的地，也沒了！」
院子裡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陛下的地都沒了？
那……那好像也沒那麼虧？
「你們只是沒了土地的所有權，但使用權還是你們的！」將領的聲音又提了起來，「以後朝廷還要改革稅率，你們只會活得更好！而且，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搶你們的土地，因為這地是國家的！」
「誰搶你們的土地，那就是和國家作對！」
「並且收你們的土地，我們是給錢的！」
老農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都點了頭。
再說還給錢。
這年輕人，花了足足半天，才把這一村的人說通。
他正是李景隆，曹國公李文忠的兒子。
以他的身份，本不用來這種小村子，去府城都綽綽有餘。
可他心裡清楚，自己就是個廢材。
以前是，現在腦子裡雖然有了知識，可還是不夠。
那就從最小的村子開始，一個一個來，慢慢攢。
總有一日，把廢材這兩個字，從自己頭上摘下來。
大明的土地改革，那叫一個浩浩蕩蕩。
從最低的農村開始，一村一村地過，以農村包圍城市。
官員帶著聖旨，軍隊壓著陣，丈量、造冊、分田、發證，一樣一樣來。
白天分到地的百姓，晚上睡覺都咧著嘴笑。
這個順序，是有講究的。
先把農村解決了，地到了百姓手裡，日子肉眼可見地好起來，士紳們再說什麼，百姓也不會信了。
不然按照這樣土地改革，士紳說朝廷要搶地，百姓還半信半疑。
如今地的使用權就在自己手裡，誰再來說三道四，那就是放屁。
等百姓都站到朝廷這邊，再回頭對付士紳，就輕鬆多了。
士紳再有本事，還能有幾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