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看著她被拎上雲舟,轉身掃了一眼戰場。
跪地的部眾被後勤兵分頭看管起來,武器堆在一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天空。
六路大軍分頭行動,他這一路打的是烏撒,朱棣打烏蒙,朱樉打芒部,朱棡打東川,另外兩路負責解圍被圍困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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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路解決得最快,但其他人的情況,他看不到。
他站在原地,看著天邊,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其餘幾路打得比烏撒這邊還順利。
有天衛在前面開路,主將基本只剩一件事,騎著馬跟在後面看。
偶爾有性子急的將領想親自衝上去砍兩個,被身邊的天衛一把按住,動彈不得。
當然了,就算主將真的出了事,天衛也照樣打。
天衛認的是朱雄英,幾位藩王只是借了這層關係才能指揮他們。
主將陣亡,天衛的攻勢不會停,反而會更凶。
不到半天,六路人馬在烏撒附近的據點會合。
雲舟一艘接一艘地降落,站滿了押回來的俘虜。
土司全數落網,加上各處被擊潰後投降的部眾,黑壓壓地跪滿了整片空地,粗粗一數,幾萬人。
俘虜們垂著頭,武器早就被收繳乾淨,有人還在發抖,那些金甲巨人實在是太強了,戰鬥力簡直就是離譜。
沒有人是一合之敵,甚至砍在他們身上的攻擊,完全沒有用處。
朱棣從雲舟上跳下來,快步走到朱雄英面前,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雄英,這邊完事了。那些土司也太不經打,我還沒反應過來,對面就跪了。」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俘虜,「嘖,人倒是抓了不少,幾萬人,怎麼處理?總不能都殺了吧?」
朱雄英看了一眼那片黑壓壓的人頭:「不殺,留著修路。」
「修路?」朱棣愣了一下。
「對。要致富,先修路。」
朱雄英說,「內地到雲南這條路不好走,山路險,車馬難行,糧草轉運全靠人背。剛好,這幾萬壯勞力現成的,讓他們修路,算是給他們反叛贖罪了。」
沐英在旁邊聽著,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殿下這個主意好。路修通了,以後朝廷的政令、商隊、軍隊進出雲南都方便,一勞永逸。」
朱棣又往他那邊湊了湊:「雄英,雲南境內還有沒有別的叛軍?我還沒打夠。」
他搓了搓手,「這天衛太好用了,我就沒見過這麼好用的兵,讓我再打兩仗過過癮。」
沐英在旁邊介面:「還有一些小股叛亂,散的,不成氣候。另外幾個方向上的土司還在觀望,沒動手,但也沒表態。」
朱雄英點了點頭:「那就繼續清剿,另外,把天衛推到大越、瀾滄、麓川這些國家的邊境線上,讓他們看看。」
朱棣眼睛一亮:「好!」
「我大明建國才十幾年,他們的小動作一直不少,今天占個山頭,明天越條界河,一直想試探我大明的底細。」
朱雄英說,「那就讓他們看清楚,看看我大明到底拿不拿得動刀。」
「他們要敢亂來,我直接就殺過去!」朱棣的聲音都拔高了,他已經開始盤算從哪邊過境比較快了。
朱雄英點了點頭:「嗯。」
六路大軍重新啟程,繼續追剿各處零散叛軍。
這一次速度更快,規模更小的叛軍,往往一看到天衛的影子,當場就跪了,連打都不用打。
雲舟飛過一片河谷時,朱雄英第一次在雲南見到了大象。
象群在河邊飲水,看見天上的雲舟和雲舟上站著的金甲巨人,甩著鼻子四散奔逃。
朱樉趴在船舷上看了半天,喊了一聲:「這玩意兒要是能抓回去幾頭,放應天府城門口,比石獅子威風多了!」
一天之內,雲南境內的大小土司全都知道了那支軍隊的存在。
五百個金甲巨人就能碾碎幾萬人,朝廷手裡有三千個。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翻過山,越過河,傳進每一座土司的寨子裡。
原本還在觀望的土司,連夜派人帶著牛羊和降表趕到明軍駐地,跪在雲舟下面,頭都不敢抬。
原先心裡那點小心思,全都收了起來。
「哼哼,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角色,隨便嚇一嚇,全跪了。」朱棣站在雲舟船頭,看著腳下那些伏地投降的土司隊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過癮。
朱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覺得這世上有什麼人,能跟天衛打?」
朱棡接了一句:「項羽在世,也沒用啊。」
朱棣想反駁,張了張嘴,發現確實想不出什麼例子,只好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這些可是天衛,不是普通人。
朱雄英走過來,打斷他們的閒聊:「行了,別扯這些。還有一批土司,逃到邊境線另一邊去了,躲在大越、瀾滄這些國家的邊上。正好,我們去接他們回來。」
「好!」朱棣一揮手,嗓門都亮了幾分。
六艘雲舟重新升空,掉頭朝西南方向推進。
目標明確,就是邊境線。
雲舟貼著山脈飛行,很快追上了一股逃竄的土司殘部。
殘部正沿著山路往大越方向跑,領頭的回頭看見天邊那六朵巨大的白雲,當場腿就軟了,跪在地上哭喊著磕頭。
但朱雄英這次沒有給機會,前面那些觀望的土司可以招降,這些先反了又逃的,留著是禍害。
天衛躍下雲舟,落地時地面的震動讓整條山路都在晃,土司們還沒來得及喊出第二聲求饒,錘子已經落下來了。
屍體被一錘一錘地砸進了邊境線的另一側。
幾具屍體摔進大越的哨所門前,在塵土裡滾了幾圈,不動了。
大越邊境哨所計程車兵們,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他們一開始只看見天上飛來幾朵奇怪的白雲,然後看見雲里跳出一個個巨大的金色身影。
再然後,他們看見那些身影在邊境線這邊打砸,緊接著,幾具屍體被砸得越過邊境,落在他們哨所前面不到十步的地方。
屍體落地的聲音沉悶,揚起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