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嘉璟帝

  第86章 嘉璟帝

  清心殿是嘉璟帝前年親自督監修成的寢宮。

  布局、構造都是仿造道觀來的,用料極其講究,通體採用翠綠色的琉璃瓦。

  筒瓦覆隴、板瓦墊底,瓦當上雕有雲紋、八卦、仙鶴。

  再加上外圍種的那一圈碧竹,遠遠看去,當真有那麼幾分出塵的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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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王妃站在殿前,蹙著眉頭琢磨,要怎樣跟陛下說才合適。

  可長寧郡主卻是不管那些,一步便沖了出去,撲通」一聲,跪在了大殿之外。

  她無視那些抽出刀的御前侍衛,大聲道:「求陛下為長寧做主!」

  靖安王妃眸子一怔,顧不得多想,連忙上前將她護住,強作淡定,對那些侍衛冷聲呵斥道:「本妃有要事求見陛下,你等速速前去通報!」

  御前侍衛們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手握長刀,冷冷的看著她們。

  沉默對峙了片刻,靖安王妃悄悄鬆了口氣。

  那太監沒白收她的錢,看來只要不往裡硬闖,便的確不會有事。

  發現這一點之後,她一咬銀牙,也學著長寧郡主的樣子,跪倒在殿前。

  接著,她打開木匣,取出裡面的帳本,高聲道:「陛下,請您看在這麼多年孝敬的份上,為王府做主!」

  「齊驍雲之子齊硯,惡貫滿盈,以殘忍手段凌辱殺害無辜女子,我府上的供奉沈浪,秉公執法、弘揚正義,如今卻因失手誤殺了他,被打入錦衣衛詔獄..

  「,「陛下英明,萬不可受刑部狗官的矇騙,行那殘害忠良之事啊!!」

  靖安王妃越說越來勁,越說越有底氣。

  一旁的長寧郡主也學著她的樣子,大聲喊道:「請陛下,辨忠奸!」

  她這清亮的一嗓子,把靖安王妃給嚇了一跳,這丫頭從小到大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就沒見她大聲說過話,如今為了沈浪,倒是完全豁出去了。

  於是,母女倆一唱一和,就這麼旁若無人的哭訴了起來。

  嘉璟帝的貼身太監急頭白臉的出來提醒幾次,依舊沒能阻止她們。

  不多時,清心殿內響起了一道聲音。

  「殿外何人喧譁啊?」

  太監滿頭大汗的跑來,跪倒在大殿正中央的一座輕紗幔帳外,小心翼翼的說道:「回陛下,是靖安王妃與長寧郡主。」

  「她們為何來朕這裡鬧啊?」

  話音落下,殿內忽地起風了,輕紗幔帳被吹開了一角。

  只見嘉璟穿著身潔白的道袍,胸懷敞開、赤足盤膝,正在蒲團上打坐。

  他的旁邊,燃著三盤沉香。

  煙氣筆直升起,又匯聚在一處,將他整個籠罩在內,看起來頗為古怪。

  太監瞟了一眼,深深的低下了頭:「說是為了申冤而來,求陛下為她們做主。」

  「申冤?」

  「為誰申冤?」

  太監一顫,驚恐道:「奴才......擔心她們驚擾陛下清修,只顧著勸說,未聽清楚她們說的名字......

  「」

  嘉璟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隙,脖頸挺得筆直,歪著頭,自上而下的瞥視他。

  太監渾身哆嗦,砰砰」磕起了頭:「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這就去問清楚!」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他的額頭爛成了一片,血肉模糊,嘉璟這才嗯」了一聲。

  「弄清楚之後,便打發她們走。」

  「是,陛下!」

  太監倒退著爬了出去。

  嘉璟帝看著身側筆直升起的沉香,喃喃自語道:「這個蠢女人,竟然敢來主動招惹朕。」

  「唔......今年便讓她多捐兩座登仙台!」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

  太監回來了,跪地行禮:「啟稟陛下,事情已經弄清楚了。」

  「她們是為了一個名為沈浪的錦衣衛校尉而來。」

  說到這,他稍稍猶豫了下,惴惴不安道:「此人因為殺了鎮國公齊馳雲的兒子齊硯,被錦衣衛抓進了詔獄。」

  「王妃和郡主......來此為他求情。」

  說完之後,太監立即將整張臉埋在了地上,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

  下一秒,一道如驚雷般的咆哮聲響起。

  「齊硯死了?」

  「沒有朕的允許,他為何會死?」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間席捲整座宮殿!

  太監感覺就像是被人用手掐住了脖子一般,完全無法呼吸。

  他掙扎著說道:「回,回稟陛下,錦衣衛校尉沈浪,因不滿刑部判罰,動用私刑,當街將齊硯......凌遲了!」

  輕紗幔帳無風亂舞,那三道筆直的檀香菸霧變得凌亂不堪。

  大殿內,氣氛逐漸的凝滯,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快要被凍結了。

  太監的臉已經變成了鐵青色,舌頭控制不住的長長伸出,眼白外翻,有氣出、沒氣進,顯然是快要不行了。

  這時。

  一道無法分辨男女的飄渺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煉神蘊九華,三氣遁天機。」

  「諸天之炁歸聚泥丸,凝虛存空,內外交感。」

  「陛下,金丹凝結之際,不可動怒。」

  「哼。」

  輕紗幔帳緩緩落下。

  大殿歸於平靜,那大太監如釋重負,小口的快速喘息了幾次,砰砰磕了幾個響頭,倒退著離開。

  他出去之後,一道如鏡中花、水中月般的虛幻身影,憑空出現。

  嘉璟挑開幔帳,大步走了出來。

  他看見這道微微搖曳的虛幻女人身影,眉頭微挑,露出了一抹笑意。

  「國師來的正好,朕新得了一部清詞,正欲請你一同品鑑。」

  說著,他忽然張開手,邁著輕盈的小碎步,猶如唱戲一般,在殿內飛快的挪動了起來。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霄水在瓶。」

  隨著一個個音節的落下,嘉璟的步頻變得越來越快,每一步邁出,都會詭異的留下一個殘影。

  有的單腿而立,雙手合十置於頭頂。

  有的五心朝天,飄在半空。

  有的寶相莊嚴、雙手張開,形似飛鶴翱翔...

  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整座大殿都被他的這些殘影擠滿。

  「此詩意境高雅,暗含玄機。

  「哈哈哈哈!」

  「國師竟也覺得不錯?」

  「甚好,甚好!」

  嘉璟龍顏大悅,撫須仰天長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瞬間消失。

  只見他微眯起眼,陰鬱的說道:「齊硯死了。」

  「國師,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