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為了郡主
看著吊兒郎當、一副有恃無恐模樣的文楷,何信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陰晴變幻不定。
錦衣衛辦案,屬皇權特許,凡有阻撓者,可先斬後奏。
若是尋常之事,他倒不至於如此瞻前顧後,畢竟他堂堂刑部尚書,二品大員,錦衣衛怎敢隨意動他。
可今時不同往日,那當街凌遲鎮國公獨子的狂徒沈浪,竟然被帶回衙署,以審問之名保護了起來!
陸羽一向老謀深算,對陛下唯命是從,怎會冒著惹怒陛下的風險,做出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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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甚至隱隱有種懷疑,這會不會是一個專門為他設下的圈套!
畢竟,此案涉及冊外命師,陸羽大有機會以此來做文章。
陛下前日便宣布,要閉關三日,焚香修道,這期間任何人不可打擾。
雖說事態緊急也不是不能破例,但他不願去當這個出頭鳥。
鎮國公的兒子死了,他做的醜事已經傳遍全城,若陛下得知刑部辦事不力,定輕饒不了他。
最好的辦法,便是將那沈浪擒住,交由陛下處理。
可眼下陸羽的態度,卻是讓他感到有些不安,一時變得進退兩難。
文臣便是如此,在朝堂之上勾心鬥角久了,任何事都要想上半天,越想,便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見何信這般模樣,文楷千戶失去了耐心,起身說道:「讓何大人自己在這琢磨吧。」
「門就別關了,給何大人留著,免得他待會又改了主意!」
話音剛落,他便帶著眾人,大搖大擺的走了。
何信站在原地僵了一會兒,看著大門敞開的錦衣衛衙署,最終不甘的一咬牙,揮手道:「先撤!」
然後,他也帶人灰溜溜的走了。
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內。
張獻手執白子,正在與人對弈。
他對面的,是一位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的老人。
正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羽!
陸羽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姿態隨意的縮在藤椅上,好似一隻俊俏的老貓。
他抬起手,落下一枚黑子,隨口問道:「何信離開之後,便沒再回來了?」
張獻沉思片刻,落下一枚白子,回道:「沒有,也沒留下人盯梢,撤的很乾脆。」
陸羽又問道:「鄒南浦呢?」
張獻道:「清流之中,無人過問。」
陸羽道:「事情可都做好了?」
張獻道:「謹遵陸公吩咐,鄒南浦的兒子與永慈公主、齊硯一事,已傳遍坊間。」
「火燒眉毛了他竟還能沉得住氣,這麼謹慎可不行啊。」陸羽笑了笑,再次落下一子。
「您的意思是?」張獻手一頓。
陸羽說道:「告訴他,我欲死保沈浪,明日子時,便會護送他離開京都。」
張獻眉頭緩緩皺起,沉聲道:「您想同刑部與清流同時撕破臉?」
陸羽笑眯眯道:「齊硯這次當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竟然能逼得嚴慎和清流聯手。」
「近幾年,這些人手伸得越來越長了,若再不敲打,以後怕是要騎到我錦衣衛的頭上「」
口」這次是個好機會,不需要我親自出手。」
「只要他們再多蹦噠蹦噠,蹦的再高一些,自己就會摔死。」
張獻沉思片刻,點頭道:「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
話音落下,他頓了頓,又道:「您要不要見見沈浪?」
「今天一早他便讓人傳話,說對您仰慕許久,想要見您一面,當面對您表達感謝。」
陸羽開懷大笑道:「這小傢伙當真有趣,你看看,他這不是挺圓滑的嘛,怎的一到辦正事,就突然變成一根筋了?」
張獻嘆氣道:「屬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陸羽捋了捋鬍子,笑眯眯道:「告訴他,不要急,耐著性子等上幾天。」
「此事我替他扛了,即便陛下鐵了心要治他的罪,我亦有辦法送他安全離開京都。」
張獻愕然:「您竟如此看重他?」
陸羽慢悠悠道:「這件事,他做的沒有錯,我自然要護他。」
「而且,像他這樣的人,死一個便少一個,我既見到了,便不能不管。」
張獻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而就在兩人專注棋盤,未再言語之時。
黃華坊的另一側。
東安門外,十王府街。
靖安王府內,卻是已經炸了鍋了。
「你說什麼?!」
「沈浪被抓了,還要被處斬?!」
「這、這怎麼行呀!!」
得知沈浪被抓之後,靖安王妃瞬間慌了神,驚的花容失色。
長寧郡主坐在她身旁,此刻也是緊攥著手,頗具規模的胸脯劇烈起伏。
侍衛大虎擦了擦額頭的汗,語速飛快道:「沈大人這次當真是把天給捅破了!」
「您絕對想不到,那採花賊的真實身份,竟然是鎮國公的二公子,齊硯!」
「齊硯?!」靖安王妃驚呼一聲,「他前些天不是還來過王府嗎?!」
大虎心有餘悸道:「可不是麼,多虧郡主不愛搭理他,從不與他來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您是不知道,此人喪盡天良,簡直是豬狗不如啊,他將那幾位女子...
「」
長寧郡主只是蹙了蹙眉,沒太大的反應,可靖安王妃卻是越聽越不淡定,心底一陣後怕。
「沈大人查到他是兇手之後,將此事上報給了刑部,可刑部不知是出於何種考量,竟然蒙蔽聖上,將此事瞞了下來,判那齊硯無罪!」
「沈大人一怒之下,將齊硯抓到西市口,當著十萬百姓的面,將他凌遲處死,足足剮了他八千一百刀!」
靖安王妃呆了呆:「西街口那麼大點地方,能裝下十萬人?」
「還有,那齊硯多少斤啊,竟然能剮八千多刀..
」
「大虎,你這消息是從哪聽來的,本妃聽著,怎麼不像是真的呢?」
大虎想了想,嚴肅道:「這事兒已經傳遍全城了,大家都這麼說,肯定是真的!」
「那確實是了。」
靖安王妃若有所思的點頭,接著又問道:「還有嗎?」
大虎道:「據說當時那齊硯的慘叫聲足足持續了一個半時辰,響徹雲霄!
「看的出來,沈大人是動了真火。」
說到這,他看了長寧郡主一眼,又道:「小人斗膽猜測,沈大人之所以如此生氣,應是因為郡主!」
「沈大人離開之前,曾索要王府的訪客名單,那齊硯的名字便在上面。」
「他既是採花賊,又想打郡主的主意,沈大人怎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