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信口雌黃

  水火棍上下翻飛,打得這叫一個鬼哭狼嚎,再加上這人數的確是多了一些,每個二十板子下來,倒是把縣衙里的這些衙役累得夠嗆,差不多所有人都過了一把癮之後,這才算是打完。

  打完之後,何家安又把楊仆叫到大堂之上,也不管他現在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自己又仔細吩咐了一番,還特意讓楊仆把燕八等人治傷的銀子交出來,這才放他們一行離開縣衙。

  別看燕八打人的時候威風凜凜,可是他哪遭過這樣的洋罪,二十大棍下來之後,自己都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屁股肯定是被打爛了,好不容易走出了縣衙的大門之後,立刻直接趴到了地上,被隨後趕來的心腹七手八腳地扶上了馬車,直接奔著醫館駛去。

  醫館的大夫也是被這場面給嚇到了,平時自己倒也見過被打了板子的人,可是像今天這麼多的自己還是頭一次見,自己也不敢多問,直接把人放到門板上,便開始給大家上起藥了。

  楊仆自然是第一個被醫治的,傷口上敷過藥草之後,醫館的大夫便去醫治其它人去了,幾個心腹把楊仆抬到一張軟床的上面,也算是讓他終於輕鬆了一些。

  這時,身邊的心腹一臉氣憤地說道:「楊爺,那何家安實在太過份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對,不能算了,楊爺,要不我打聽出他住在哪,領幾個人去堵他怎麼樣?」

  「堵不住他還堵不住他的家眷嗎,咱們兄弟非得替楊爺出了這口氣才行。」

  耳邊聽著這些呱噪的聲音,楊仆心裡本來就不痛快,現在變得愈加的氣憤,沒好氣地瞪了幾個人一眼,悶聲道:「怎麼,你們幾個是不是覺得我屁股上的板子挨得少,還想讓我再挨幾板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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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幾個人哪還不知這一不留神馬屁沒拍好,直接拍到馬腿上面了,連忙解釋道:「楊爺我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也是為了你著想,就是笨了些,也只能想到這樣的辦法,不過楊爺放心,你要是有什麼好主意的話也可以說出來,到時候兄弟們一定會替你出這口氣的。」

  這幾句話還中聽著,楊仆默默思考了一會,這才緩緩地說道:「我剛剛被打,若是這麼快就找何家安報復的話,很可能會牽連到自己身上,所以這些日子你們都給我消停些,這個仇……老子是非報不可。」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這才是楊爺的性格嘛,剛剛被罵的一刻還以為楊爺轉性子了呢,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好奇地問道:「楊爺,那咱們現在該幹什麼呀?」

  「幹什麼?」楊仆橫了那人一眼,忿忿地說道:「還能幹什麼,再不做點什麼的話,那茅房就要蓋好了,到那時候咱們蘇公台直接關門算了,抬上我,咱們去東家那裡走一趟。」

  眾人七手八腳的把楊仆又重新抬回到馬車裡,就這樣,又向著尚書府駛去,等馬車到了尚書府的時候,眾人還不敢停在正門處,而是拐彎抹角來到了側門處,由一個人上前去敲了敲門,過了一會之後,一個青衣小帽的小廝把門開了開,打量了一下這些人,疑惑地問道:「你們是誰,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敲門的這位連忙陪笑道:「這位哥哥,我們是蘇公台的人,車上坐的是我家的掌柜,今天來這裡是想求見於管事的。」

  「蘇公台?」小廝猶豫了一下,大概也反應過來蘇公台應該是尚書府的產業,又打量了一下這些人,接著說道:「等著,我這就去通稟一聲。」

  「好……的。」剛說完一個好字,那側門便被小廝從裡面重新給關了上,碰了一鼻子灰的這位訕訕地走了回去,卻也不敢抱怨什麼,老老實實地等了一會之後,只聽院子裡面又有腳步聲傳來,不多時,側門又被重新拉了開,只不過這一次開門的卻不是剛剛的小廝,正是尚書府的管家於連。

  聽到小廝的稟告,於連也是一臉的發懵,心裡頭有些犯合計,這個時候楊仆跑這裡來幹什麼呀?難道是有什麼要事發生嗎?

  那蘇公台可是尚書府最大的進項所在,說什麼也不能出意外的,所以,一聽是楊仆上門,於連便親自趕了過來。

  拉開門之後,於連的臉色頓時啪嗒撂了下來,目光在外面這些人身上掃過,心裡卻是老大的不開心,這楊仆跟自己擺什麼臭架子呢,自己都到了他居然還留在車上不肯下來,難道他真的是覺得他的地位高過自己不成?

  想到這裡,於連冷冷地問道:「我問你們,楊仆呢,怎麼不出來見我?」

  一看於連的臉色不對,眾人中便有人應道:「回於爺,不是我家楊爺不想出來,而是他實在是出不來。」

  「出不來?那是怎麼了?」於連有些好奇地往車裡看了一眼,只是卻什麼都看不到。

  那人苦著臉道:「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於爺麻煩你往前走幾步,看一眼就知道了。」

  於連好奇地往前走了幾步,一掀開車簾,卻把自己給嚇了一跳,一個好大的屁股正對著自己,只不過那屁股上已經被裹上了厚厚的白布,看著怪嚇人的。

  「這位可是楊兄弟?」從外面看不清躺著那人的臉,於連在外面好奇地問了一聲。

  那躺在車裡的人稍稍動了一下,接著口齒不清地說了幾句,於連也沒聽清楚,疑惑地轉身問道:「我這兄弟這是怎麼回事,他剛剛說的到底是什麼?」

  身邊的人連忙接道:「於爺,別說你了,我們也聽不清楊爺說的是什麼,你問他的傷是怎麼回事,還不是被那何家安給打的。」

  「何家安?」能在尚書府里當管家的,哪一個不是八面玲瓏的人物,京師裡面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全都記在自己的心上,現在聽到何家安這三個字的時候,於連倒是也不陌生,只是疑惑地問道:「那何家安跟楊仆又有何過節,怎麼把人打成這樣?」

  「於爺你不知道,那何家安欺人太甚了。」接著這人便把事情從何家安想給香兒贖身開始,然後嫌楊爺開的價格太高就再也沒來過,誰知他不但把人扣在他家不讓回來,居然還把蘇公台對面的酒樓給盤了下來,居然要改造成茅房,這下可氣到了楊爺。

  楊爺一怒之下去找對方算帳,結果不小心打了幾個人,誰知那何家安就躲在一旁,看到楊爺打人,立刻就上前把楊爺給抓了起來,直接拉到縣衙足足打了二十棍,然後就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這……」聽完之後,於連整個人都傻了,自己都不知道這何家安哪裡來的膽子,居然連尚書府都不放在眼裡,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陰沉了起來,又看了一眼馬車裡面的楊仆,淡淡地吩咐道:「將你家楊爺給我抬起來,咱們這就見老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