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魏溪山接到手下人的稟報時,自己先是愣了一下,猶豫了片刻之後,這才讓人把何家安從外面請進來,趁著他還沒到來的這功夫,魏溪山的心裡開始胡亂琢磨起何家安到來的用意。
是打算退一步把生意讓出來?不太像,若是他真的畏懼自己的權勢,那天在蘇公台的時候他就不會直接拒絕自己。
除此之外自己倒也想不出來自己跟何家安之間還有什麼關係,就在魏溪山琢磨不透的時候,外面卻突然有人輕聲道:「大人,何大人已經到了。」
「讓何大人進來吧。」魏溪山在屋子裡面應了一聲,接著房門便被推了開,一身官袍的何家安從外面走了進來,進到了屋子之後規規矩矩地給魏溪山行了個禮,接著說道:「魏大人,昨夜下官的轄區發生一起盜竊案,下官不知該怎麼處理才是,所以特意到魏大人這裡來問一聲,還請魏大人替下官拿個主意。」
什麼?
自己沒聽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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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溪山一臉懵懂的看著何家安,他的轄區里出了盜竊案他辦理就是了,為什麼偏偏跑到戶部來找自己問主意?看他這樣子也不像是沒有主意,他何家安心裡搞的又是什麼鬼?
清了清嗓子,魏溪山說道:「何大人,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種事情你自己決斷就好,找本官又有何用,本官事務繁忙,恕不招待何大人了,來人,送客。」
只說了一句話,何家安就像魏溪山給趕了出來,自己臉上也沒有什麼惱怒的神色,衝著魏溪山點了點頭,接著似乎若有所指地說道:「下官懂了,魏大人的意思就是讓下官秉公辦理,下官告辭。」
看著何家安毫不留戀地轉身便往外走,魏溪山總覺得他剛剛的話不像是隨便說的,自己略微思考了一下,突然說道:「何大人且慢。」
何家安聽話地轉過頭問道:「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越看何家安,魏溪山心裡就越是有些不放心,微微笑了笑,自己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來到了何家安面前時這才笑道:「本官倒是有些好奇,那賊人叫什麼名字,居然勞動何大人跑到本官這裡來問計。」
「呵呵。」何家安笑了笑,輕聲道:「巧了,那領頭的賊人正好跟大人一個姓。」
一個姓?那不就是姓魏了嗎?
魏溪山已經隱隱覺得這件事恐怕不是這麼的簡單,連忙又問道:「那他叫什麼名字?」
何家安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精彩,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說他叫魏少卿。」
「少卿?」這下輪到魏溪山不淡定了,現在他終於明白何家安為何跑這麼遠的路來找自己了,敢情那被抓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五弟魏少卿,可是他也不是差銀子的人,怎麼就會帶人跑到玉泉山莊行竊?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雖說心裏面擔心,可這件事對自己來說畢竟算是件醜聞,最好別讓戶部其它人聽到,魏溪山連忙又把何家安讓了進來,又細細地叮囑了剛剛那位戶部的主事一聲,剛才聽到什麼就當沒聽見,要是讓自己在戶部聽到這件事,當心你的官位不保。
等到四周無人時,魏溪山連忙把房門關上,再到何家安面前的時候,臉上那裡還有先前那付從容穩重的表情,皺著眉頭焦急地問道:「何大人,你快講講,少卿到底又惹了什麼禍,他難道真偷到你的玉泉山莊去了嗎?」
何家安既然能來找魏溪山,就是為了解決事情而來,小小地耍了魏溪山一回之後,自己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起來,苦笑道:「魏大人,你認為這種事我能無中生有嗎?而且令弟不光是帶著上百人偷偷溜到我的玉泉山莊中,居然還派了十數人溜到了我的家中,多虧家裡的護院反應及時發現了他們,要不然昨晚上肯定要出大事的。」
聽到何家安的話,魏溪山被嚇得冷汗直冒,心裡咒罵著魏少卿這個傢伙,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居然連這種殺頭的事情都敢做,不管他在哪裡惹出事情來,恐怕自己都脫不了干係。
不過還好,這件事情終於被何大人給攔了下來,魏溪山長長鬆了口氣道:「多虧了何大人家裡的護院,要是讓少卿得逞了,本官非被他連累不可。」
「魏大人,下官還有件事得跟你道聲歉不可。」何家安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這一拱手不要緊,去把魏溪山給嚇了一跳,腦子裡面立刻聯想到什麼不好的鏡頭,連忙問道:「何大人千萬不要這麼客氣,難道是我的兄弟出了什麼事不成?」
何家安略顯慚愧地說道:「還請魏大人諒解,今日一早接到消息的時候,下官其實並不知道那闖進玉泉山莊的人是令弟,於是便派了縣裡的捕頭把人押解回衙,結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令弟跟縣裡的捕頭之間發生了誤會,就被帶到了大牢裡面,結果……被抽了兩鞭。」
別人不知,那魏溪山可是知道牢裡面的陰暗的,一聽只是被抽了兩鞭時,心裡還稍稍鬆了口氣,怕就怕在被這些人給弄成殘廢,那可就麻煩了,這時魏少卿倒是鬆了口氣,恨恨地罵道:「該,這都是他咎由自取,打得好。」
何家安的心裡也憋著笑,他可是清楚地知道魏溪山現在的心情,就是因為魏少卿一個不成熟的舉動,差一點就終結了魏溪山的仕途,別說自己打了他兩鞭子,恐怕連魏溪山現在都想去抽他兩鞭子。
話都說得清清楚楚,現在該到了自己當老好人的時候了,何家安輕嘆了一聲道:「魏大人也不用心憂,這件事雖然影響不好,但好在都發生在下官的治下,處理起來也不是很麻煩,包管不會牽連到魏大人的。」
一聽何家安居然為自己著想,魏溪山這心裡頓時是百感交集,拉著何家安的手差一點眼淚都流了下來,感慨道:「何大人果然君子也,這次少卿若是無事,我定然讓他將武館關掉,推掉所有的生意。」
「不可。」何家安一伸手,正色道:「大人千萬不必如此,這京師達官顯貴甚多,這麼大的生意又怎麼能是我一家就能占得過來的,與其一家稱霸,倒不如百花齊放,有競爭對手,往往才能讓行業快速地發展,只是回去之後,大人還是要多勸勸令弟,多做一些守法之事,我能幫他這一回,未必能幫了他第二次,到時候自己出了問題事小,連累到家裡問題可就大了。」
看看這何大人的心胸,再看看自己,怪不得人家能入得皇上法眼之人,魏溪山心裡一陣百感焦急,連忙點了點頭道:「何大人放心,等回之後,我一定好好教訓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