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銀子的多少已經不再重要,何家安故意這樣做的目的也不過是給正德一個台階下罷了,既然正德答應之後,自己便藉口家中還要收拾便提出離去,正德也沒有邀請他留下的意思,直接便讓張永送了他出去。
谷大用雖然沒死,不過離死也差不多了,別看張永平時跟谷大用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很好,但兩個人也認識這麼多年,以前的關係還算不錯,現在看到谷大用居然被逼到這一步的時候,他也有些吃驚,心裡卻未免有些兔死狐悲的傷感,趁著送何家安出去的這功夫,張永便把宮中早上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不聽則已,何家安也沒想到谷大用居然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造反,也不知道他到底哪裡來的底氣,就憑江彬那幾千人馬,就想在這京師里翻起風浪,簡直是玩笑之極。
不過何家安又一想,雖然這計劃看起來簡陋之極,可是說不定江彬還真的有可能成功,怪不得剛剛皇上臉上的表情那麼的複雜,估計也是顧忌到了這一點吧。
那張永對自己說這些話的意思何家安便明白了過來,肯定是正德怕自己心裡憤憤不平,所以才讓張永送自己出來,又給自己解釋這麼多,估計也是想平息一下自己心裡的怒火。
這是不是就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對這個連律法都不敢去維護的皇上,自己又憑什麼再去給他賣命?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宮門處,何家安腳步停了下來,一擺手輕聲道:「張公公送到這裡便可,家安這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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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何家安臉上的表情來看,張永就知道何家安心裡肯定沒有原諒萬歲爺的意思,其實就連他自己也為何家安抱不平,這江彬屢次三番行刺何家安,昨天居然又帶了上百人去何家鬧事,結果卻不咸不淡地道歉了事,這事擱在自己身上自己也覺得受不了,更何況是何家安呢。
只是自己身上還肩負著正德的委託,張永只能是勉強地笑了笑道:「何大人千萬不要埋怨萬歲爺,萬歲爺也是沒有辦法。」
「張公公放心,家安知道的,告辭。」說完,何家安轉身便向宮外走了去。
看著何家安漸漸遠去的背影,張永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接著蹣跚地往宮裡走了回去。
「怎麼能這樣?」蘇韻雅一聽正德居然是這樣一個處理的方法,自己本來已經消掉的火氣立刻又沖了上來,騰的一下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站住。」一旁的陳月英瞪了她一眼。
畢竟是一家的女主人,別的人話蘇韻雅可以不聽,可是大姐的話自己卻不能不聽,自己瞪著眼睛來到陳月英的身邊,抱怨道:「人家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要是再這麼忍氣吞聲下去,恐怕整個京師都在看咱們何家的笑話。」
看著滿臉忿忿之色的蘇韻雅,陳月英也知道她這是為何家好,畢竟何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包肯定是包不住的,要是讓人知道何家居然拿那些人沒有一點辦法時,豈能不笑話何家,以後再跟何家辦事時,還有哪個能夠看得起何家。
只是自己不讓蘇韻雅去找正德也有自己的想法,陳月英抬頭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何家安,輕聲問道:「相公,你是怎麼想的,不妨說出來大家聽聽。」
「對,你快點說到底是怎麼樣的。」蘇韻雅一付急不可耐的說道。
何家安的目光終於從地上抬了起來,看了一眼眾女期待的目光,自己微微一笑道:「其實這件事韻雅就算去找皇上,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結果,那張公公的意思說得已經很明白,皇上這次是欠了江彬一個大人情,他肯定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懲罰江彬,你就算去了,也只能是讓皇上的面子過不去而已。」
「那,難道就這麼放任江彬那狗賊逍遙不成?」蘇韻雅不甘心地問道。
「當然不會。」何家安突然笑了笑道:「皇上不是說咱們修園子的銀子都讓他掏嗎,這回我就讓他體會一下肉疼的滋味。」
這一天恐怕比自己過一年的時間還要漫長,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中的江彬忍不住癱倒在床上,腦子裡面卻都是大難不死之後的輕鬆感,這一次若不是自己及時出賣掉谷大用,明年的今天說不定就是自己的忌日了,還好自己這一回賭對了,皇上果然是重情誼,這才留了自己一條性命。
只不過還有件事讓自己有些擔心,皇上可以答應那何家安修園子的銀子全由自己來付,這小子會不會突然獅子大開口呢?
一想到這個結果江彬心裡就有些擔心,忍不住把家裡的管家叫了過來問道:「那何府可曾有派人過來?」
管家搖了搖頭:「沒有。」
真是奇了怪了,何家安可不像那種寬宏大量的人,這麼長時間都沒有過來,難不成他又在冒什麼壞水不成?
果然,到了第二天一早,江家的門前便來了一位少年,大咧咧地往門前一站,不屑地喊道:「有沒有管事的,快點出來一個,小爺是來收債的。」
哎呦,這位是哪來的小爺呀,居然敢跑到這裡來收債,守門的門子頓時站了出來,剛問了兩句,一聽這位居然是何家來人,立刻想到昨天老爺的吩咐,讓這位少年稍等,自己連忙回去稟告江彬。
一聽何家果然來人了,江彬忍不住哼了一聲,這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這一刀痛痛快快地砍下來,自己也好早點安生。
不大的功夫,那少年便被請到了江彬面前,兩個人相互打量了一下,江彬立刻就認出來,這位少年就是經常在何家安身邊出現的那位名叫唐林的傢伙。
自己打量了一番,接著問道:「那何家安怎麼讓你一個毛孩子來辦這麼大的事情,他為何不敢親自前來,是不是……不敢呀?」
聽到江彬如此挑釁的話,唐林卻冷冷一笑道:「這算什麼大事情?不過是幾萬兩銀子的事情,先生根本就沒有在意,要不是家裡的姐姐們說是缺些首飾,我才懶得來呢。」
真是好大的口氣,一張嘴就是幾萬兩銀子,你當自己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江彬重重地哼道:「不就修個園子而已,怎麼也用不上幾萬兩銀子,你回去告訴你家老爺,要是想訛我,咱們就皇上面前評評理去。」
唐林臉上突然露出一付疑惑的表情,接著搖了搖頭道:「我想江大人你是誤會了,這幾萬兩銀子不是修園子的銀子,而是關在我們府上你的那些手下的贖身錢,我家先生說了,要是你不給這銀子也罷,他就將這些人帶到江南替我家種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