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慶來得要比何家安想像中快了許多,大概也是意料到最近不是那麼的風平浪靜,算好時辰也不見何家安的蹤影時,立刻帶著自己幾十個徒弟,一路飛奔到了這裡。
穿過小巷,進到院子之後,唐慶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這些卻傻了眼,先讓徒弟們把們看好,自己連忙到了何家安面前,上面打量一下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何家安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現在沒事,不過一會就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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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唐慶有些不解地看著何家安,這人都抓住了,還會有什麼事?
何家安說完,一伸手,從地上揀了把腰刀,往唐慶的手裡一遞,接著閉上眼睛伸出一條胳膊,咬著牙說道:「唐大叔,給個痛快的。」
「啊?家安,你這莫非得了失心瘋?」唐慶也完全愣住了,看了看刀子,看了看何家安的胳膊,這分明就是讓自己給他一刀呀。
就連身邊的姬月也有些擔心地問道:「相公,你這是要幹什麼?」
「還能是什麼。」何家安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無奈地說道:「苦肉計唄。」
何大人又出事了。
聽陳定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自己差一點從椅子上跌下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自己不是讓他回家去休息了嗎,怎麼又出事了呢?
反應過來之後,陳定善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看來自己跟何家安真是八字不合呀,總要有一個人得離開這裡了。
定了定神之後,一邊更衣,陳定善忍不住諷刺道:「這一回何大人又是出了什麼事?總不能是他又把誰給打了吧?」
報信的衙役搖了搖頭,低聲道:「比這嚴重得多,聽何家安說,是有人假扮畫家,引他上當,然後有人行刺於他。」
「你說什麼?」陳定善的手陡然停在了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衙役問道:「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有人行刺他。」衙役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陳定善已經愣住了,自己果然沒有聽錯,看來那何家安雖然不當官了,可是以前的仇家卻還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這一回是在外面,保不齊哪一天就會跑到縣衙裡面來行刺於他。
這刀槍無眼,傷到他到不要緊,傷到自己可就麻煩大了。
一瞬間,陳定善的心思就轉了好幾道彎,不過既然何家安來了,自己也只有硬著頭皮出去了。
見到何家安的那一刻,陳定善的眼睛立刻就直了,連忙幾步走到了何家安的身邊,看著何家安渾身上下的血跡,又看著他那慘白的臉龐,哪裡還不知道他這是受了傷呀,關切地問道:「何大人傷勢如何?用不用我去叫大夫過來?」
何家安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說道:「剛剛上過藥,應該還能支撐一陣,不過這些兇徒卻已經被我全部捉拿到案,麻煩陳大人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好傢夥,看這地上跪著這麼多的蒙面人,陳定善的心裡就想不明白,這麼多人去抓一個何家安,非但沒抓到他,反倒是全都被他給一網打盡,這何家安倒底會什麼法術,怎麼就這麼厲害?
那一刀實在有些可惜了,要是再往前一點,說不定就能要了何家安的命了。
陳定善心裡一陣惋惜,連忙讓縣衙里的衙役到堂,升過堂之後,便一個一個地將這些蒙面人押了上來。
果然不出何家安所料,這些蒙面人就像是聽不懂說話似的,一個個不管陳定善怎麼問,都是閉口不言,卻把陳定善氣得夠嗆,到了後面的幾個,直接讓人先上板子再審。
可就是這樣,被打過之後的這些人也依舊咬緊牙關,一付威武不能屈的樣子,陳定善沒了辦法,只能問何家安該怎麼辦才好。
看到陳定善半天都沒問出來什麼,何家安倒像是並不以為然的樣子,只是藉口自己失血過多需要休息,完全能信得過陳大人審案的能力,接著自己便抬屁股走人了。
看著何家安離去的背影,陳定善真的有一種想要罵人的衝動,只是現在的縣衙不比以前,說不定誰就是何家安的人,自己也只能把罵聲咽到肚子裡面,倒是對這些蒙面人打得更狠了一些。
坐著馬車回到了家裡,何家安剛一進院子,陳月英等人便焦急地迎了上來,一看到何家安那身上的血跡和手臂上剛剛包好的傷,心疼得眼淚就流了下來,倒是讓邊上的唐慶有些過意不去,露出尷尬的表情。
「真的沒事,只是皮肉傷而已,唐大叔有分寸的。」何家安伸手替陳月英擦了擦眼淚,話風一轉問道:「夏夏呢,她怎麼沒有出來,有沒有想爹爹呀?」
「你呀,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能做這樣的事呢?」雖說知道何家安的傷是故意而為之,可是陳月英心裡還是有些擔心,這京師也實在是太危險了些,也不知道相公到底得罪了誰,怎麼總有人想要他的命呢?
何家安好言安撫了一陣之後,自己卻並沒有馬上就跟陳月英回屋,而是跟唐慶來到了側院的一間柴房裡面。
一推開門,一股腐朽的木頭味便傳了出來,何家安有些不太習慣地把鼻子給捂住,然後跟在唐慶的身後進到了柴房之中,一進門,何家安便看到就在柴間的正中間的位置吊著一個人,正巧那人聽到有動靜時抬起頭,跟何家安的目光碰個正著,一看到是何家安的時候,眼神頓時就變得凌厲了起來,惡狠狠地說道:「你這狗官,把我放下來,我要跟你決一生死。」
這可真是一個賣力的好演員,這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在這裡演戲呢,何家安不屑地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說道:「你可得了吧,這戲你自己唱得累不累呀,這裡又沒什麼外人,你演給誰看呢?」
聽何家安這麼一說,宋笑聲的目光掃了一眼唐慶,接著臉上的表情便黯淡了下來,仿佛已經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一個什麼結果,猶豫道:「你想把我怎麼樣?」
「那就要看你是想死還是想活了。」何家安悠哉悠哉地說道。
能活著誰又想死?宋笑聲自然也不例外,眼神突然亮了一下之後便又黯淡了下去,自己仿佛也意料到自己的生命是用什麼來換來的,猶豫了一下之後搖了搖頭說道:「你還是別費心機了,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要殺你的。」
「就憑你?」何家安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夠了之後這才忍住笑說道:「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編的故事到底存不存在咱倆都清楚,你憑著一個不存在的事情就過來殺我,你真是當我傻不成?」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把幕後人的名字告訴我,然後我放你一條生路,送你離開京師,第二嘛……」何家安突然一頓,接著冷冷地說道:「聽說過東廠嗎?到了那裡你就什麼都會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