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深的時候,已經昏迷一天的何家安終於醒了過來。
眼睛睜開時,四周卻是漆黑一片,待到多適應片刻後,何家安倒是注意到來自身側那一點點微弱的橘黃色的光芒,自己想轉過頭看一眼,可是身體卻像不聽使喚一般,接著便是劇烈的咳嗽聲。
「何大哥,你醒了?」一聲驚呼在不遠處響起,接著一道黑影便擋住了橘黃色的燈光,一個冰涼的小手突然摸著自己的額頭,何家安頓時感到了一絲的清涼。
「大夫果然沒有說錯,說你晚上會醒過來的,怎麼樣,感到好些了嗎?」聲音是屬於唐鈺的,不過讓何家安好奇的卻是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
「水。」本想先問些別的事情的,可是所有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簡單的一個字,唐鈺連忙退了回去,接著雙手小心地捧著一個瓷碗過來,低聲地說道:「大夫說你醒來會口喝的,不過卻不讓你馬上喝水,所以我熬了些米湯,現在還是溫的,何大哥你嘗嘗。」
米湯居然能用來解渴,自己也是第一次聽說,口中感受著米湯的溫熱,何家安的心裡不由得感動了起來。
「這是唐氏武館。」唐鈺猶豫了一下,低聲回道。
「唐氏武館?」若是醫館,自己還能理解,可是自己生病了,這小丫頭為什麼把自己送到武館來?
何家安突然想到在得意居時唐鈺突然出手拿下江慕白的一瞬間,立刻恍然大悟地說道:「哦,原來你是在這裡學的武?」
不過唐鈺的反應並不像何家安所想的那樣,只是簡單地搖了搖頭,又說道:「何大哥你先別說話了,我現在去給你端藥,大夫說要讓你多休息幾天才行,至於我哥那裡你也不用擔心,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他了。」
既然唐鈺不想說,何家安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又過了一會唐鈺把藥端了過來,何家安便一口氣喝了進去,接著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許是草藥的療效比較好,也許是自己的病並不是很是重,總之到了第二天天色剛剛放亮時,何家安便已經醒了過來。
環顧四周,屋子裡面已經不見佳人的蹤影,正當何家安想要掙扎地坐起身時,耳邊卻隱約地聽到窗外傳來一陣整齊化一的吶喊聲,頓時吸引到了何家安的注意。
身體還有些笨重,可是精神卻好了許多,何家安先把自己的外衣穿好,接著便從房間裡走了出去,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緩緩地走了過去。
繞過迴廊,不多時眼前便豁然開朗,一座練武場便出現在何家安的面前。
天剛剛微亮,練武場之上卻已然站滿了練武的漢子,身形隨著節奏上下騰挪,口中不時發出一聲聲大喊,震得何家安一陣陣的心驚,看來唐鈺說的真沒錯,這裡果然是什麼唐氏武館,只是不知道她跟這裡到底有什麼關係。
反正閒來無事,何家安便靠在牆上看起這幫人練起武來,自己雖然也會幾招,不過那都只是用來鍛鍊身體的,跟這種以技擊為主的武功卻有很大的不同,說不好聽的自己的不過是湊熱鬧的,而人家練的這個才是真正用來打架上陣的。
看一個人練武看的是架勢,看一群人練武看的是氣勢,就在何家安看得如痴如醉的時候,自己的肩膀卻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喂,你……看什麼呢?」
這一下拍得可真夠疼的了,而且自己還是病人呢好不好?何家安皺著眉頭回過頭去,這一看,倒是把他給嚇了一跳,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位高大威猛的大漢,正上下地打量著自己,突然一指自己,恍然大悟地說道:「哦,你不是昨天鈺兒帶回來的那個男的嗎,怎麼,你的病好了?」
鈺兒?那就是唐鈺了。
聽到這大漢這麼稱呼唐鈺,想必也應該是她的親人一類的人物,何家安連忙拱手笑道:「在下何家安,請問這位大哥……」
「哎,怎麼能叫我大哥呢。」大漢一臉不滿地撇了撇嘴,蒲扇般的大手又拍了拍何家安的肩膀說道:「我是鈺兒的爹,我叫唐慶,你就叫我唐大叔吧。」
鈺兒的爹?
那豈不也就是唐寧的爹?
自己只知道唐寧的爹在唐寧花光家財之後就到了蘇州,可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碰到了,更沒想到的是,這位唐大叔好像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窮困潦倒。
腦子裡面一個問號套著另一個問號,何家安連忙順著唐慶的話說道:「原來是唐大叔,昨天我完全昏了過去,什麼都不知道,讓你見笑了。」
「哎,這有什麼。」唐慶大手一揮,笑著說道:「我聽鈺兒說了,對付漕幫那幫雜碎就得那樣做,你放心,上次的事我已經找人去了結了,下次再見到江慕白那小畜生你也不用怕,他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這……
簡直是天大的喜訊呀,自己哪曾料到,追著自己滿街跑的江慕白在人家口中連半點份量都沒有,何家安也不懷疑這位唐大叔到底有沒有這樣的本事,畢竟自己通過唐鈺就能知道這件事的真假,不過既然人家這樣說了,自己還是得很謝謝人家才是。
何家安連忙一拱手謝道:「多謝唐大叔出手相助。」
「哎,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來來來,跟我認識一下咱們唐氏武館的這些師兄弟們,以後要是在外面遇到了,彼此也有個照應。」
這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何家安本想問個清楚,可是還沒等自己開口,自己的肩膀就被唐慶給摟住,身體不由自主便被他帶動,片刻便站到了隊伍的前方。
唐慶大手一伸,然後喊道:「來來來,大家先停下,我給大家介紹一個人,這位,想必大家昨天都看到了,今天呢,我給大家重新介紹一下,這位是何家安何公子……」
何家安連忙拱了拱手,臉上的笑容還沒散掉,就聽唐慶接著又補了一句:「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唐家的姑爺,大家以後……」
剩下的話,何家安連一句都沒有聽清,腦子裡面只剩下那句唐家姑爺四個字,我的天呀,在我昏過去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