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臭味相投

  眼看著自己原本的手下居然如此被萬歲爺賞識,谷大用的心裡就像是一千隻貓在撓一般的難受,只是自己卻沒有辦法改變這種情況的發生,錢寧的例子就擺在眼前,自己才不會這麼不知趣地惹萬歲爺生氣。

  一直等到萬歲爺終於回去休息之後,自己倒是主動來到了江彬的面前,笑眯眯地樣子完全一付毫無芥蒂的樣子,拉著江彬的手就是可勁的搖呀搖,滿心感慨道:「江大人,我以前說過什麼來著,你就是人中的龍鳳,說不定哪一天躍上高枝便能一飛沖天,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

  雖然江彬記不得谷大用有沒有說過這句話,可是眼下谷大用可是正德面前最得寵的紅人,自己自然不敢隨便的敷衍,連忙擺出一付聽話的樣子乖乖地聽著谷大用那頗沒營養的話。

  嘮叨了一番之後,谷大用倒也是起了籠絡江彬的心思,別看自己現在雖然很得正德的寵信,可是自己現在的權力都局限於宮中這麼方寸之間的地方,另外宮裡還有張永那個令人討厭的傢伙在,自己曾經隱晦地跟正德提過想把司禮監攥到自己手上的事情,可是卻並沒有得到過正德明確的答覆,自己就已經意識到張永在宮裡的影響肯定不是一時半時就能去掉的,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外援就成了自己最佳的選擇。

  自己在內,而江彬在外,只要倆個人都能得到皇上的寵信,相互依附的話,那麼這大明還不是倆個人的天下。

  想到這裡,谷大用看待江彬的眼神變得越發的炙熱,問清江彬接下來並沒有什麼事,自己便露出一付神神秘秘的樣子說要帶江彬出去遊玩一番。

  江彬一個外來人,自然也不知這京師的美景所在,既然谷帥這麼看得起自己,那自己也不可能不識抬舉,跟著谷大用便出了豹房,馬車向著一個未知的方向駛去。

  按宮裡的規矩,太監自然不能隨便的出宮,可是現在正得寵的谷大用自然不在這個行列之中,只是換了身衣裳隨便打扮了一下便大搖大擺地出了宮,更可笑的就是這些守門的侍衛一個個都宛如泥塑的雕像一般一動不動地站著,眼裡根本就沒有谷大用這個人存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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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能看到外面,可是江彬也不知道谷大用這是帶自己去什麼地方,馬車一直走了很遠之後這才停了下來,下了馬車之後,江彬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被谷大用帶到了一個湖畔的旁邊,而最吸引自己目光的並不是這湖面的風光有多麼多麼的美妙,而是停在湖邊的一艘畫舫上,帶著鏤空的竹簾映出畫舫中一個個窈窕的身影,江彬的眼睛頓時被勾到了船艙裡面。

  自從下了馬車之後,谷大用的眼神就一直盯著江彬的眼睛在看,當他看到江彬的目光果然被那畫舫中的女子給吸引過去的時候,心裡頓時笑了起來,自己不怕江彬得到皇上的賞識,怕的就是這個人沒有弱點,只要自己掌握住他的弱點那江彬這個人就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谷大用輕輕拍了拍江彬的肩膀,輕聲道:「江大人不用急,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呢,咱們先上去休息一下,夜……還長著呢。」

  這意味深長的話頓時讓江彬心中一跳,目光轉到谷大用臉上的時候,自然看出他臉上那一絲揶揄,自己連忙說道:「全憑谷帥作主。」

  「哎,江大人怎麼還一口一個谷帥叫著,雜家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大帥,只不過是宮裡一個普通的太監而已,江大人若是不嫌棄的話,叫一聲谷大哥就可以了。」

  放在幾個月以前,別說谷大哥,就是自己喊谷爺爺恐怕人家都不會抬頭看自己一眼的,一聽谷大用居然把身份放得如此之低,江彬立刻接道:「谷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說完,也不嫌棄谷大用的身份,直接就單膝跪了下去。

  谷大用的心裡這叫一個膨脹,這江彬再厲害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老老實實跪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個大哥地叫著,既然這樣,自己也不用再稱呼什麼江大人,直接用江老弟來代替對他的稱呼。

  倆個人又客氣了一陣之後,這才並肩上到了畫舫裡面,當畫舫的門一打開,江彬頓時居然眼前一亮,看著船艙裡面那些環肥燕瘦的漂亮女子,臉上的笑容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笑眯眯地謝道:「谷大哥如此盛情,這讓小弟又怎麼能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谷大用笑著安排江彬坐了下來,接著意有所指道:「江老弟有福了,這些可都是教坊司中精髓所在,一個個彈唱俱佳,老弟就慢慢欣賞吧。」

  等到客人一進船艙,畫舫便慢慢駛離了碼頭,向著西湖的中間划去,這個西湖雖然比不上杭州府的西湖,可是在這京師中也是很有名的存在,白天的時候有很多像是谷大用雇的這種畫舫行駛在湖面之上,而這些坐在船里的人不是有錢的便是有才的,自然也吸引著畫舫中姑娘大膽的目光。

  谷大用果然沒有說慌,這條船上的女子全都是教坊司中的魁首,有的甚至在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學習彈琴,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而身處在教坊司中,要說她們不想離開這裡,那肯定是假話,可是在經歷過人世的滄桑巨變之後,整個人也變得小心了許多,笑笑風聲可以,只是想要更進一步的話,那就要憑人家的心思了。

  江彬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景,別看江彬是個武將,可是對於音律自己還是頗為的精通,上了船之後一直認真地聽著這些女子彈的曲子,彈到妙處之時,自己還不時地伸手鼓掌叫好,倒是惹得船上的女子頗有些傾心,嫁誰不是嫁,若是能嫁一個識得音律的相公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一曲終了,就在眾女休息準備彈奏下一曲的時候,突然從窗外傳來一陣悠揚的曲聲,聽到這曲聲的時候江彬先是一愣,仔細地聽了聽之後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推開畫舫上的窗戶向外看去。

  就在離這艘畫舫不遠的地方,有一艘漂亮的畫舫正蕩漾在湖面之上,只是從這個角度看去並不能看清那艘畫舫上彈琴之人,真是讓江彬心裡頗為的遺憾。

  這時,谷大用也湊了過來,疑惑地看了一眼那條不遠處的畫舫,接著疑惑問道:「江老弟這是怎麼了?」

  一句話,谷大用就暴露出自己根本不懂音律的事實,只是江彬並沒有想點破的意思,指著不遠處那條畫舫道:「那艘船上有音律國手在。」

  「哦?」一聽江彬居然如此尊崇那船上的人,谷大用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冷冷地笑道:「那還不簡單,來人,去把那條船上的人請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