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甚至都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回到何家安藏身的院子的,一臉木訥地拎著草藥跟藥罐,滿腦子裡卻全都是平叔被打時候的慘狀,最讓自己羞愧的自己剛剛居然還在懷疑平叔的人品,在那一刻姬月甚至想就這麼讓對方發現自己得了,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
只是自己越是想被人發現,可那些人卻越是瞎了眼一樣,當姬月渾渾噩噩地回到院子後,立刻就聽到屋子裡發出一陣壓抑到極點的咳嗽聲,靈智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腦海里,連忙衝進了屋子中。
「家安,你怎麼樣了?」借著朦朧的月光,姬月快步來到了何家安的身邊,右手習慣地摸到了何家安的額頭上,額頭上的熱度頓時嚇了她一跳。
「怎麼還這麼燙?」姬月心裡愈發的焦急了起來,連忙又把手巾用涼水浸濕放到何家安的額頭上,自己輕聲安慰了他一次,接著便把堆在外面的木柴抱到了屋子裡來,小心地找了一處不太明顯的地方,開始升起火來。
很快,熱量便散發開來,屋子裡仿佛了暖和了許多,感受著久違了的熱量,何家安似乎覺得自己的精神仿佛都好了許多,吃力地扭過頭看著蹲在角落裡的姬月,喃喃地說道:「月兒,真是謝謝你了。」
「咱倆還說這麼多客氣話幹嘛,再說要不是你,恐怕我也早就被人給抓住了吧。」姬月看著火苗已經漸漸升了起來,離藥熬好還有一段的時間,自己又把剛剛拿回來的金創藥拿了出來,打開何家安手臂上的繃帶,開始重新上藥包紮起來。
「你有心事?」別看何家安現在處在迷茫之中,可是一看姬月那紅紅的眼睛,自己就意識到好像出現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把手中的繃帶重新系好,姬月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何家安,聽到何家安的問題自己再也忍不住,一邊默默地流著眼淚,一邊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還說道:「我真恨我自己,明知道平叔不是那樣的人,可那時我偏偏還是在懷疑他,我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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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假意投敵的例子自己不是沒聽過,至少自己那次也算是跟佛朗機人虛偽以蛇,只是這平叔的確夠剛烈的,其實他完全可以就這麼在那姓程的身邊潛伏下來,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完全可以等到對方大意之後再出手,那樣的話成功率或許還會更高一些。
現在說這麼多也沒晚了,人已經死想得再多也沒用,何家安輕輕把姬月摟在懷裡,低聲勸道:「月兒你也不用這麼的傷心,血債終究要來血償,任何人都不會白白的犧牲,總有一天咱們會讓那個人嘗到報仇的滋味。」
有了何家安的安慰,姬月的心裡也安心了許多,倆個人又安靜地靠了一會之後,姬月這才站了起來,把熬好的藥倒到了一個碗裡面給何家安端了過來。
黑色的湯藥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雖然已經喝過很多次,可是每一次何家安都要用著一種就義的勇氣來喝下去,這次也不例外,端著湯碗張開嘴便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熱乎乎的湯藥下肚,身體頓時暖和了許多,精神上也是為之一振,在重新鑽進被窩之前,何家安還不忘提醒姬月,要小心木柴,千萬別把屋子給點燃。
看著何家安的情況終於有些好轉,姬月也終於鬆了口氣,快速地把屋子裡收拾一番,轉回身的時候卻看到何家安早已經進入到了夢鄉,自己重新坐到了他的身邊,看著黑夜中那模糊的臉,心情有些複雜地躺到了他的身邊。
姬月並不比何家安輕鬆多少,甚至何家安生病的時候她也一直在忙碌著,等到精神終於放鬆下來的時候,這一覺就比平時睡得要更久一些,也不知道這一覺到底睡到什麼時辰,姬月突然從夢中被驚醒了過來,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身邊的何家安,卻意外地摸了個空。
姬月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連忙轉頭看去,果然,原本何家安就應該睡在自己身邊的,只是現在人又去了哪裡?
就在姬月愣神的功夫,屋門卻輕輕被推了開,身穿厚厚衣裳的何家安鬼鬼祟祟的走了進來,從懷裡面居然掏出了四個雞蛋。
看到姬月已經醒來的時候,何家安並沒有什麼意外,笑著說道:「要是這幫海盜不在,我就直接把那兩隻老母雞抓過來燉上了,真是可惜了,現在只能吃雞蛋了。」
何家安一臉惋惜的樣子,卻讓姬月沒辦法生他的氣,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邊埋怨他為什麼單獨出去,一邊來到了何家安的身邊,用手試探地摸了摸他的額頭,雖說溫度並沒有完全退下去,可是比起昨天情況卻已經好了許多。
生火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在白天的時候,冒出來的煙很容易就會被人給發現,這儼然就是在告訴那些停留在島上的海盜們『我在這裡』的節奏,好不容易得來的四個雞蛋只能重新被放下,倆個人倒也不知道現在該去做什麼,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屋子裡,等待著黑夜的到來。
就這麼枯坐到中午的時候,情況卻突然發生了些變化,就在兩個人準備先休息一會的時候,院子外面卻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接著便聽到附近有一家的院子被人用腳踹開,院子裡的老母雞立刻『咯咯』地叫了起來。
有人。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愣了一下,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姬月連忙跳到了地上,把地上的草藥快速地收起藏好,倒是地上的藥罐並沒有理會,反正裡面也涼了下來,說是幾天前有人熬過藥也是說得通的。
至於床上的被褥還是胡亂地塞了起來,看了四周倒也沒什麼太好藏身的地方,姬月看了看之後,拉開衣櫃的蓋子便把何家安塞了進去。
等到這些事做完之後,這家院子的大門也被人給踢了開,耳邊已經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姬月卻不慌不忙地看準房梁,輕輕一跳便翻了上去。
門終於被人推了開,剛一推開,外面的人就皺了皺眉頭,抱怨道:「這屋子裡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的難聞。」
另一個接道:「這麼多天沒開門,當然難聞了,快點進去查看一圈,然後就走人了。」
「怎麼,大當家的不打算抓那兩個人了?」抱怨的那個人已經走了進來,一看向四處看,一邊問道。
「抓當然是要抓的了,可是也得知道人家在哪裡才行呀,大當家擔心自己消失得太久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自己已經回去了,就剩下咱們這些人苦逼似的在這裡等著了,也不知道那倆個人到底藏到哪裡去了。」
「你說,他們該不會已經跑了吧?」
「難說,依我看恐怕咱們是在這裡白浪費時間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