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是七爺的一片心意,那還是乖乖地收下好,即使做不成自己想要的烤鴨,拿來解解饞也是好的。
等到何家安跟唐鈺回到家裡的時候,唐寧已經醒了過來,獨自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面,拿著筆也不知道畫著什麼,當看到兩個人並肩進來的時候,也不以為奇,只是看到何家安手裡拎著的鴨子時,自己眼睛到是一亮,笑道:「看來還是何公子的話好使,中午剛剛抱怨完,晚上就有鴨子吃了。」
「什麼嘛,這是七爺給何大哥的鴨子。」唐鈺說完,便從何家安手裡把已經斷了氣的鴨子接了過來,接著就準備燒水撥毛。
「七爺的鴨子?」唐寧愣了一下,苦笑地搖了搖頭道:「看來我做人的確夠失敗的,耗費全部家財才修了這唐家莊,結果所有人都說我的不對,若是見了面,別說鴨子了,不罵我一頓便是好的。」
「你?」就連燒水的唐鈺都一臉不信任地看著何家安,立刻揭了他的老底:「小昭還說你做的羊肉串比較好吃呢,可你也沒做給我們吃過。」
「羊肉串是好吃,可是沒有羊肉我又能怎麼辦。」何家安無語的一攤開雙手,然後說道:「今天我要做的這個可是洪武爺都誇過的……烤鴨。」
聽何家安這麼說,唐家兩兄妹倒是都來了興趣,唐鈺還興奮道:「聽說那南京的便宜坊就專門賣烤鴨的,一隻要一兩多銀子,乖乖,那得多麼好吃呀。」
「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有多麼好吃了,而且不光如此,要是鈺兒學會這門手藝呀,說不定還能大賺一筆呢。」何家安一語雙關地說道。
「啊?真的?」一聽有得吃還有錢賺,唐鈺的興趣變得更加濃厚起來,手底下更加麻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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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吃烤鴨,要準備的事情卻還有很多,首先這個烤爐就不太容易製成,何家安也不管那麼多,拉著無所事事的唐寧一起,找了塊空地,挑起水,就一起和起黃泥來。
和著和著,唐寧趁著唐鈺沒在,突然問道:「何公子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呃?」
唐寧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又接著說道:「我知道,這些年家裡被我敗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對我有很大意見,可是我不是不想去賺錢,我是不知道該怎麼賺。」
有了這個開頭,唐寧也像是終於找到能夠傾述的人一樣,開始嘮嘮叨叨地抱怨著自己這幾年過的日子,爹娘看不慣,莊裡的人看不起,要不是身邊還有個妹妹陪伴,恐怕自己連死的心都有了。
何家安一邊幹活,一邊聽著唐寧的嘮叨,等他嘮叨夠了,何家安終於開口說道:「我這麼做並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有些可憐鈺兒。」
「我覺得你沒必要去把周圍人的眼光當回事,畢竟人的能力不同,眼光也是不同,你看到的也許是一片藍天,而他們看到的,卻只是眼前這麼一點點。」
「什麼是財富?不是耕不完的地,數不盡的錢,而是你自己腦子裡保存的那些知識,那些奇思妙想。」
「自古以來有錢人多不多?多,可是你又知道有誰的名字能流傳下來?」
「你再想想,自己腦子裡想到的那些古人的名字,哪一位不是靠自己的本領才能流傳至今,所以,我對你只有一句話。」
「什麼……」何家安剛剛說過的,卻是自己從來都沒有聽過的,唐寧下意識地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何家安。
「記住,修園子的事歸你,賺錢嘛……我來。」
看到何家安信心滿滿地拍著自己胸口的樣子,唐寧頓時感到一種莫名的感動,就像自己這麼多年都不被人理解一樣,當聽到何家安如此信心十足的話語時,心裡一直提起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喂,感動歸感動,可是活你也要干呀,這爐子這個樣子嘛……差不多就行了。」本想著做一個大肚子的烤爐的,可是做出來的東西怎麼看都很難看,反正自己只想用這個東西烤一次而已,就這樣吧。
何家安想對付一下就行,可是唐寧卻不這麼想,自己本身就算是一個建築師,自然看不得這麼隨意的作品,猶豫了半天后,還是忍不住把何家安辛苦建的烤爐給拆得一乾二淨。
等到唐鈺收拾完鴨子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猶如兩個泥猴一般,雙手粘滿了黃泥,何家安一臉不耐煩地嫌棄唐寧太認真,隨意一些就好,可是唐寧卻像是做一件最精美的作品似的,細心雕琢著自己面前的作品。
「何大哥,鴨子我處理好了。」唐鈺看到唐寧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又陷入了以前那種痴迷的狀態之中,以前修唐家莊的時候就經常看到他這個樣子,這一轉眼都過去好幾年了,卻又一次在哥哥身上看到了。
「讓你哥在這裡慢慢玩吧,我再教你下一個步驟,這個步驟可是一隻鴨子好不好吃的關鍵,來,咱們先去把調料全部都準備好。」
出乎何家安的意思,唐家廚房裡的調料要比自己想像得多得多,按著自己記憶中的配方配了一大碗的調料之後,在烤鴨上面細細地刷了一層,放在一旁等到調料的入味。
唐寧的烤爐終於建好了,精緻的烤爐讓何家安看了都無可挑剔,卻又嘴硬道:「就用一次而已,至於嗎,鈺兒,點火。」
想做好一隻烤鴨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調料的把握、火侯的大小,就連每次翻轉的時間也都是有很大的講究的,對於這些,何家安只不過了解一個大概而已,不過即使這樣,烤出來的鴨子還是讓唐家兄妹有大吃一驚的感覺。
看著何家安拿著蒸出來的薄餅,蘸上甜麵醬,配上些新鮮的蔬菜,然後把一大塊鴨肉卷好,這第一塊卻被他遞給了唐鈺,笑眯眯地說道:「來,這第一口自然要給這個家裡最辛苦的人。」
「謝謝何大哥。」聽到這句話,心裡頓時被一種莫名的幸福所感染,克制住自己眼眶裡的淚水,唐鈺便一口咬了下去。
「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