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安本來就不是一個愛湊熱鬧之人,更別說是讓他幹這種溜須拍馬之事,所以一聽是這種事,自己就知道恐怕今天是走不了了,那還不如早點回到船上,讓大家準備一下,晚上先在船上住一宿,等明天一早再走。
可是自己沒想到自己不想惹麻煩,麻煩卻來找自己來了,看著那李管事一付目中無人的臉,何家安忍不住哼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這位看得真准,不過你還看錯了一點,五十兩……我也拿不出來。」
這人不是開玩笑呢吧?五十兩都拿不出來?
李管事先是一愣,隨後便反應過來何家安肯定是不想出這個銀子,所以才編出這樣的藉口來騙自己,想到這裡,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陰陽怪氣地說道:「哼,想必這位公子也是讀書之人,能雇得起這麼大的一條船,怎麼連五十兩都拿不出來?難道你是那劉六、劉七的同黨不成?」
這話說得可就有些誅心了,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下,不管是誰只要是能跟劉六、劉七扯上關係,恐怕下場只有一種,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起來再說,至於真相到底如何,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自己只不過是不想滿足他拍馬屁的願望,這廝居然就敢明目張胆的陷害自己,何家安自然也不是軟柿子,不管誰過來說捏就捏一下,自己反倒是轉回身來,看著這位李管事冷笑道:「銀子我有,只不過我就怕那谷大用他不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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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比李管事剛剛的話還要刺耳,不光是李管事被嚇了一跳,正在安排接待事情的那位張大人也聽到何家安的話,自己忍不住瞄了何家安一眼,心裡就有些彆扭,現在的讀書人怎麼一個個都如此的張狂,居然還敢直呼谷公公的大名,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這位張大人已經聽不下去何家安的話,板著臉走了過來,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家安,然後冷冷地問道:「你是什麼人?居然敢對谷公公如此的放肆,虧你還是讀書人,難道就不知王法二字怎麼寫嗎?」
人倒霉起來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這個谷大用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自己只不過打算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已,這下可好,差一點就淪落到被人抓起來的地步了。
不過自己到也沒必要跟他們鬥氣,他們愛拍馬屁就讓他們拍去,自己躲遠點不就得了嗎。
何家安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是誰恐怕你還管不著,我還是那句話,想要銀子可以,讓那谷大用親自到我船上來取吧。」說完,何家安一轉身就要往自己船上走去。
如此囂張的態度自然讓那位張大人顏面盡失,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讓自己的臉往哪裡擱?
越想心裡就越是氣憤,一扭頭,衝著自己身後那些手下說道:「來人,把這個狂徒給我抓起來。」
一聽大人有令,這下碼頭的小兵立刻就沖了來上,空著兩隻手便向何家安抓去,只是還沒等他們的手抓到何家安,一旁就伸出一隻胳膊,三下兩下便把他們給打翻在地,冷冷地看著那張大人,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你別過來,我警告你,再過來我就要把你抓起來了。」看著眼前這位面帶煞氣的少年,張大人忍不住開始慌張了起來。
唐林哪會管這些,都是得勝歸來的隊伍,憑什麼他谷大用就這麼的囂張?而自己就這麼的倒霉?一點賞賜沒有,還差一點被抓進大牢里去,心裡本來就氣不順,現在看到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小官也敢騎在自己頭上,以唐林的脾氣哪裡還能忍得住,這一出手就有些收不住的感覺。
看著走得越來越近的這個煞星,這位張大人腦門上的冷汗都已經流下來了,兩條腿開始哆嗦了起來,眼看著就要跪地求饒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戰馬嘶鳴的聲音,自己扭過頭一看,頓時大喜過望,在這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時候,居然有一隊官兵騎著馬向這裡奔來,看著他們背後背著的鳥銃,這不就是京營三大營中的神機營嗎。
既然來了官兵,那肯定就是自己這伙的,想到這裡張大人臉上頓時又硬氣了起來,剛剛彎下的腰重新站直,指著唐林冷笑道:「小子,你別得意,看到沒有?這可是神機營的官兵,現在給你個機會馬上跟我磕頭認個錯,本官還能放你一馬,否則的話……」
還沒等他說完,唐林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懶得聽他繼續嘮叨下去,一伸腿就把他給踢翻個跟頭。
這張大人哪料到唐林是說動手就動手呀,而且還是自己有這麼大靠山的時候動手,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唐林說道:「小子,你給我等著,今天非得把你們抓進大牢中去。」
看著如此厲害的唐林,那位李管事不知何時就已經鑽進了人群之中,少了對手的唐林看了看四周,走回到何家安的身邊,低聲說道:「先生,剛剛我看清了。」
「看清什麼?」何家安愣了一下。
「就是剛剛帶隊的那個人。」唐林一想到那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心裡就有些堵得慌。
帶隊的那個人?
何家安抬眼望去,只是那神機營的人已經混到了一起,從自己這裡根本就分辨不出誰是誰來,不過又一想,何家安突然反應過來唐林說的是誰。
他說的一定是扈振鵬。
其實何家安對扈振鵬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不光是幫著兩兄妹洗清了罪名,還幫著扈振鵬進到了神機營中,只是自己去廣州的時候並沒有帶上他,回來之後倒是聽說扈振鵬最近頗得神機營原來指揮使的賞識,一連升了好幾級,他的情況好了之後就把他的妹妹也接了過去,就是不知為何自己回到京師之後一直都沒有看見過他,他居然一次都沒有登門拜訪過自己。
這恐怕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何家安並不想計較這麼多,這天下忘恩負義的人多了,自己也並不在乎多他這麼一個,而且早點看出這個人的人品對自己來說還是一件大好事。
只是唐林卻顯得有些不甘心,本來他還對扈影娘有些想法的,原本打算從廣州回來之後就托陳月英去扈家求親,可是回來到好,自己居然連人家的面都沒有見到過一次,而且那扈影娘居然也沒有任何的表示就離開了何家,這把唐林的心給傷得,一想到這兩兄妹,就氣不打一處來。
剛剛自己一眼就看到跑在那隊神機營最前方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扈振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