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家老爺想要整垮何家安這件事,師顯從心裡並不是很贊同,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自己從一個外人的視角去觀察何家安這個人,自己就知道這個何家安並不是好相與的人,佛朗機人厲不厲害自己不知道,可是那倭寇卻是多麼兇悍的人物,在沿海一帶逞凶這麼多年,大明這些衛所愣是拿什麼沒有任何辦法,反倒是被打得抱頭鼠竄,就連幾十人追著幾百人打的笑話都出現過。
可是就這麼兇悍的倭寇,卻被何家安滅了一撥又一撥,最後連他們的大頭領都被押到京師里把頭砍了下來,這麼凶的人物,也不知道老爺哪裡來的自信,想著把他拉下馬來。
自己不是沒勸過,可是老爺根本不聽自己的話,沒辦法,誰讓人家才是自己的主子呢,就算自己覺得勝算不大,還是得要繼續下去,只不過暗地裡師顯卻又做了另一手打算,他已經把自己的家眷找個藉口搬了出來,若是情況不對的話,自己就立刻帶著家眷逃出京師。
最近這幾天,京師里的情況可謂是一天一個新變化,自從那劉向死了之後,這滿城的書生都不用動員就涌到了何家安的家裡去,甚至還有一些書生準備聯名去告御狀,這回一定要把何家安拉下馬來不可。
這幾天老爺臉上的笑容明顯變得多了起來,看到自己的時候,說話的語氣也親切了許多,只是這些卻並不能讓劉向的危機感減少多少,甚至這幾天一直沒有動靜的何家安更讓他有些不安,誰知道他又在搞什麼鬼,說不定正在想辦法揪出這背後使壞的人呢。
可是看到段思群那一臉高興的樣子,自己有很多話又不好跟他說,所以師顯只能當做自己太過于謹慎而已,不過仔細想想之後自己卻覺得自己的計劃中好像還有些漏洞,別的都好說,可是那馬義會不會把自己給賣了呢?
畢竟他為了銀子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的,隨手把自己一賣,也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師顯越發的不安了起來,想想以自家老爺的絕情,恐怕何家安順著這條線索找到自己之後,老爺肯定直接會直接把自己給供出去的,到時候自己豈不白白成了替罪的羔羊。
不行,自己說什麼也得把這個漏洞給堵住才行,反正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就當自己是為民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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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師顯心裡暗暗下了決心,找了一把快刀藏在身上,等到天一亮,自己便單獨出了府,向著馬家的方向走去。
馬家自己也去過幾次,除了他那總是神經兮兮的老娘之外,就沒有其它的人,按理說這馬義也算是一個有錢人,光是從自己手上過的銀子就不下幾百兩之多,也不知道這小子把銀子藏到了哪裡,興許這次去還能便宜自己了呢。
帶著揀便宜的想法,師顯興沖沖地來到了馬家的門前,先仔細地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然後用力地敲了敲門。
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卻把屋子裡的馬義給嚇了一大跳,自從昨天逃得一命之後,自己的精神就一直有些萎靡,自己本想著請一段時間的假,先避避這個風頭再說,誰知這一天還沒到,外面就已經有人來敲自己家的門了。
開始的時候馬義還想著自己先等一等,萬一敲門的人覺得屋子裡面沒有人就走了呢,可是等了一會之後,那該死的敲門聲卻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卻也不是那麼的著急,慢慢悠悠的聽著讓人有些心煩。
「娘,你去問問是誰,要說是找我的,一率都說我不在家。」馬義沒敢自己去問,而是打發老娘出去看一眼。
馬義的娘瞪了他一眼,滿臉不高興地走了出去,一到院子裡就大聲嚷道:「敲敲敲,敲什麼敲,連個懶覺都讓人睡不踏實,外面敲門的是什麼人?」
一聽是馬義他娘,師顯立刻換了一付表情,笑著說道:「是大娘吧,我是馬義的朋友,以前來過幾次的,馬義他在家嗎?」
順著門板的縫隙,果然,這張臉自己有些面熟,應該是來過家裡的,可是一想到馬義的吩咐,馬義娘立刻搖了搖頭說道:「他不在,出去了。」
「哦,是這樣呀,那真可惜了。」師顯一臉惋惜的樣子,轉身就要走掉。
馬義娘一聽師顯的話,好奇心立刻就迸發出來,早就把馬義剛剛的話給拋到了腦後,一把拉開院門,好奇地問道:「這位公子,剛剛你說什麼可惜了?」
果然,對付這種人就得用非常的手段才行,師顯笑眯眯地轉過頭來,然後說道:「大娘,是這樣的,前幾天馬義曾經幫了我一個忙,我本來想給他銀子,可是他說什麼也不要,我這心裡總是有些過意不去,所以今天我這一大早就來了,就想把銀子送給他,你看這巧不巧,他居然還不在。」
一聽有人給馬義送銀子,馬義娘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什麼馬義的吩咐早就已經拋到了腦後,連忙說道:「公子你別急著走,其實馬義在家呢。」
「在家嗎?」師顯心裡不由冷哼一下,臉上卻露出驚訝的表情,疑惑地問道:「那他在家,大娘你為何說他不在?」
「哎,別提了,這都是錢給鬧的,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公子咱們還是進屋說吧。」
馬義娘的話正合師顯的心意,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到了馬家的院子裡,就在馬義娘沒注意的時候,師顯悄悄地把大門給閂上,然後一臉微笑地進到了屋子裡面。
馬家不比那些大戶人家,屋子裡只點了一些普通的木炭而已,溫度只是稍稍比外面暖和了一些而已,原本躺在床上的馬義冷不丁地見到了師顯,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呆,心裏面頓時生起一絲不安的情緒。
倒是馬義娘笑著說道:「公子快坐,我家義兒現在抱恙在身,所以不太方便,對了,剛剛你說的那個銀子……」
「銀子?」正暗暗警惕的馬義頓時一愣,疑惑地問道:「什麼銀子?」
馬義娘笑著說道:「你這孩子,這麼好的事情居然還瞞著娘,這位公子說了,你前天幫他做的事想給你銀子,可是你說什麼也不收,雖然娘也不想你為難,可是你看這家裡面已經窮到底了,有點銀子也能救救急,公子你說是不是?」
「是。」師顯的目光一直沒有從馬義的臉上移開,他能看得出馬義見到自己之後,情緒有些慌張,眼神一直在躲著自己,師顯倒是有些好奇,在馬義身上倒底發生了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