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刊被退貨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何家安的耳朵里,當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一愣,心裡不由產生一絲不好的念頭,心裡琢磨著這是不是有人把槍口突然對準了自己,可是自己又一琢磨自己好像也沒得罪過誰吧,至於如此趕盡殺絕嗎?
琴刊被退貨,損失得不過是些銀子罷了,可是不等陳月娥從這場風波中掙扎出來,接著市井上便又流傳出來一條消息,頓時讓她再也坐不住,連忙回到家裡找到了何家安,驚慌地說道:「姐夫,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何家安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自己現在已經完全確信肯定是有人向自己出手了,只是自己卻不知道這齣手的人到底是誰,往往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是最為可怕的那一位,說起這也怪自己,最近一段時間就顧著家裡這些事,根本就沒有一絲警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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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流傳的話有些不太好聽,陳月娥都有些難以啟齒,在何家安又一次催促下,這才為難地說道:「外面有人說……說……」
「到底說我什麼了?」何家安苦笑道。
「說你是個大奸臣,全靠溜須拍馬才有今天的地位,要不是鴻臚寺卿段思群段大人在金殿之上仗義執言,恐怕又被你這大奸臣給得逞了。」
我……
何家安這回真的是傻了,明明那段思群就是別有用心而已,怎麼被外人這麼一傳,倒把他變成了剛直不阿的忠臣,而自己勞心費力地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的罪,回來之後居然被人扣上了一頂奸臣的帽子,自己現在終於嘗到了輿論的苦頭,敢情壓力全都是無中生有得來的。
「還有……」看著何家安被氣得半天沒吭聲,陳月娥又小聲地說了句。
「還有什麼?」難道自己做人真的這麼失敗嗎?怎麼一夜之間自己真的成了千夫所指的對象了呢。
「還有人說你的戰功都是假的,那些倭寇也都是普通的海盜而已。」
何家安心裡這叫一個堵得慌,長長地吐了口氣,氣憤道:「那佛朗機人的戰船總不該是假的吧?」
「那個大家也沒見過,都說是傳言而已。」
好吧,不管自己做什麼,他們都說沒見過,他們能見到的就是段思群沒事閒著的非站出來奏一本,看來這事恐怕跟他也脫不了干係,自己也不記得什麼時候得罪過這老小子,居然把自己往死里逼。
「好吧,這事我知道了,不過要是再有人往回退琴譜,你就兩個字……不退。」對於這幫跟風的人,何家安更是無奈,這幫聽風就是雨的傢伙,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消息就信以為真,自己要是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自己是好欺負得不成。
說到琴譜,陳月娥就更加委屈了,這琴譜可是自己跟蘇姐姐、蕭姐姐外加何家安四個人共同編寫而成,可現在外面的傳言更加的離譜,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把自己氣得不行。
「他們說,咱們的琴譜全都是抄來的。」
「抄來的?」何家安一愣,接著問道:「抄誰的?」
「說是抄南京的季昀季先生的。」陳月娥喃喃地說道。
看來自己跟這老傢伙上輩子是孽緣呀,這輩子不管在哪裡總能跟他扯上關係,何家安心裡這叫一個氣,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道:「是不是抄的,難道他們都沒有腦子嗎?」
「姐夫,現在該怎麼辦呀。」陳月娥一臉糾結地看著何家安,在這麼下去的話,恐怕自己這門生意就該黃攤了。
何家安想了想,乾脆說道:「讓唐林帶上我的琴,咱們去鋪子裡看看,我倒想聽聽他們有什麼理由退琴譜。」
何家安說干就干,帶著陳月娥跟唐林,三個人也沒敢通知陳月英,坐著馬車就來到了陳月娥租的鋪子這裡,遠遠的何家安便看到鋪子前面圍著幾十個書生打扮的人,手裡面舉著什麼東西正在大吵大嚷著,哪裡有半分讀書人的儒雅之氣,倒跟市井潑皮無賴有幾分相似。
不過何家安並沒有貿然地衝上去,而是把馬車離到了稍遠一點的地方,自己帶著唐林也拿著一份琴刊走了過去,聽著這幫人喊的口號,無非是要求退錢,然後讓何家安出來道歉而已,自己慢慢地湊了過來,假裝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接著挑了一個最靠外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好奇地問道:「這位仁兄請了,不知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被何家安拍的那人倒是一臉憨厚的樣子,大概也是喊累了,聽到有人跟自己搭訕,自己還樂不得地休息一會,拉著何家安退後了兩步,一眼看到何家安手中的琴刊,自己忍不住笑道:「怎麼,這位公子也是來退刊的?」
「呃,這倒不是,我是剛剛買到手的,這裡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大家都要退呀?」
「哎。」那人一指何家安手中的琴刊說道:「你上當了,這裡面的琴譜根本就不是那姓何的寫的,全都是他抄來的。」
「抄來的?」何家安故做驚訝道:「怎麼會是抄來的呢?我也沒聽誰彈過這裡面的曲子呀。」
「就是抄來的。」聽到何家安不相信自己的話,那人頓時有些不太高興,又確認了一遍自己的話之後,說道:「南京有個人號稱『琴聖』,這何家安的曲子全都是從他那裡抄來的。」
「原來是這樣。」何家安點了點頭,接著又好奇地問道:「可是這位仁兄,你又是怎麼知道那何家安是抄那琴聖的曲子?難道你聽琴聖彈過?」
這人突然輕蔑地搖了搖頭,不屑道:「我家世代都住在這是京師,誰有時間去什麼南京,這些話其實都是別人告訴我的,還有這琴刊,實話跟你講,我根本就不會彈琴,這都是別人交給我的,另外只要到這裡來鬧,一天就有二分銀子可以拿,你說這錢多好賺。」
我去,何家安一聽這腦門上的火苗就騰騰的往上竄,今天這件事自己不搞個水落石出,自己這名聲可算是完蛋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把自己往死裡面逼。
跟何家安講了這麼多之後,那人又擠到了人群之中,也不管前面的人說什麼,又是一通的亂喊。
何家安默默地看著這些人,心裡卻是一陣冰涼,突然扭頭跟唐林說了幾句,唐林很快地跑掉了,接著何家安便往人群里擠了去。
鋪子的大門早已經被人群給塞得滿滿的,想往裡進那裡是這麼容易的事情,何家安這麼一擠頓時引起前面的人不滿的情緒,回頭瞪著何家安大聲喝道:「擠什麼擠,後面排著去。」
何家安瞄了他一眼,接著大聲喝道:「我是這鋪子的東家,我是來給你們退銀子的,還不快給我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