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賺錢，不就是為了給女人花的嗎？
話又說回來，這年頭就算把銀子給蘇韻雅，她又能做什麼花？在這沒有化妝品又沒有奢侈品的年代，買回來的每一樣東西都可以統稱為兩個字……投資。
所以何家安並沒有把蘇燦的提醒放在心上，而且那座老侍郎的宅子自己也算正式地買了下來，至於銀子嘛，也是蘇韻雅先墊上的，也不知道這些銀子夠不夠以後裝修的費用，畢竟自己只是見識過唐寧那種大手大腳的花錢方法的。
就算自己再不想走，可是也終於到了大軍出發的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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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何家安就已經從自己的帳篷中醒了過來，掀開帳篷的一角，目光掃過眼前這密密麻麻的帳篷，腦子裡總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自己不是沒帶過兵，但嚴格的說起來，民團更像是一種半職業的武裝團體，依託於大本營，每次出擊的距離也不過百里之內。
可是現在，自己的手下卻已經變成了真正的職業軍人，他們代表的卻是大明朝最為精銳的一部分，這一仗對自己來說也並不像自己說的那樣簡單，勝了好說，可是萬一要是敗了的話……
何家安連忙搖了搖頭，把這樣的想法拋出腦後，看著離天亮還有段時間，剛想回去再眯一會時，視線中卻看到有一人影從另一邊的帳篷走了出來，站在帳篷前的空地上伸了伸胳膊，看樣子這又是一個睡不著的傢伙。
何家安衝著人影招了招手，輕聲道：「大舅子，過來坐會。」
大概蘇燦也沒有料到，何家安居然起得比他還要早，只是不知為何，自己一聽到何家安喊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裡總有一種想痛扁他一頓的想法，慢慢地走了過來，冷冷地說道：「我警告你，這可是軍營，你這樣的稱呼可是有違軍紀的。」
「好好好，不在這裡叫，回去叫總可以了吧，大……蘇將軍怎麼起這麼早，難道也睡不著嗎？」關鍵時刻，何家安還是把那話給收了回去，隨意地跟蘇燦拉著家常，畢竟接下來的日子裡，還要是靠他來保護自己的。
蘇燦的心裡也已經默認了妹妹跟何家安的婚事，聽到何家安的話時，自己也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道：「說出來恐怕你不信，我這還是第一次真正帶兵去打仗。」
呃？
何家安頓時一愣，不解地問道：「蘇將軍開玩笑呢吧，你不是上過戰場的嗎？」
「是上過。」蘇燦點了點頭，思緒也仿佛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戰場上，接著苦笑道：「說起來我還是有些慚愧的，當時也是天亮之前，一些瓦剌人準備趁夜偷襲邊城，直到他們都摸到城下的時候，城牆上的哨兵才發現他們，所以戰鬥一開始就已經陷入了苦戰……」
頓了頓，蘇燦繼續說道：「雖說我們占了地勢的優勢，可是那些瓦剌人卻是兇猛之極，腳底下踩著自己人的屍體就往上沖，很快，城牆上就已經被瓦剌人沖了上來，多虧這個時候有一位將軍帶著人沖了過來，這才勉強地守住了城牆，等到天亮之後，瓦剌人發現奇襲失敗，這才退了回去。」
聽起來這個故事好像平常得很，瓦剌人沒占到便宜就退回去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何家安腦子一轉，突然明白過來，原來蘇燦口中說的那位將軍莫非就是他自己吧。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等何家安開口，蘇燦就像是早明白他想說的話似的，衝著他搖了搖頭道：「那個將軍不是我。」
「不是你？」何家安忍不住一愣，接著好奇地問道：「那你呢？」
「我……」蘇燦突然有些難為情，然後訕訕道：「那天我睡得太死了，等到手下的人把我喊醒，衝到城牆上的時候，戰鬥早就已經結束了。」
「噗嗤。」何家安實在是忍不住，一下就笑出聲來，自己見過心大的，可是沒見過這麼心大的，外面打得戰火連天，這老哥倒好，自己居然在屋子裡睡得昏天黑地的，真是看不出，他居然還有如此自黑的一面。
「笑吧。」蘇燦早已經料到了何家安的反應，接著說道：「自從那次之後，我就回到了京師，然後一直待在府軍前衛，不過如果我是你的話，神機營肯定是要帶上的，府軍前衛嘛……」
看到蘇燦臉上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何家安笑道：「怎麼，蘇將軍是認為府軍前衛沒有打仗的本事不成？」
「不是沒有。」反正已經到了這個時候，蘇燦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說道：「是根本就不適合。」
「大明親軍二十四衛，府軍前衛掌統領幼軍，輪番帶刀侍衛，說白了，就是給那些勛貴子弟一個晉身的台階，這裡面倒不缺乏武藝高強者，若是論單打獨鬥、守護要地這些人也算是一把好手，可是……要是論打仗的話……」
後面的話蘇燦雖然沒有講，但何家安卻也能聽出他話里的意思，說白了就是根本沒看好這些勛貴子弟能上得了陣打得了仗。
何家安笑了笑，自己之所以特意把府軍前衛帶上，也並不是想讓他們站出去跟佛朗機人打仗，這種戰爭的模式根本不像蘇燦想的那樣，海戰的時候，只有火槍跟火炮才是最重要的武器，至於府軍前衛嘛……自然也有他們的用處。
把這些話都說出去之後，蘇燦終於把心裡包袱給甩掉，自己又說道：「趁著大軍還沒有出發，現在換人還來得急，若是家安只想帶精明強幹之輩的話，不如帶上三千營。」
「騎兵？」何家安愣了一下，然後就搖了搖頭，跟佛朗機人打仗用什麼騎兵呢，自己本來打的就是偷襲的想法，若是把三千營帶到福建，估計剛一集合，佛朗機人的炮火就已經覆蓋過來了。
「蘇大哥不用擔心這麼多，只管安心地去趟福建，這一趟就當是旅遊了，說不定到那裡的時候佛朗機人早就已經跑掉了，到時候只要多待些日子咱們就可以迴轉京師，到時候功勞不就是現成的嗎。」
「可是……」蘇燦還想在勸何家安想一想，這打仗不是兒戲，不是你腦子一熱就能贏的，要是輸了的話，可不就是丟臉這麼簡單而已。
「放心吧，我都已經打算好了，蘇大哥還是把精力放在你的府軍前衛身上，對了，過幾天咱們就要上船了，一定要記住，多準備一些生薑帶上，不然的話，說不定咱們還沒到福建，大家就已經失去戰鬥力了。」
「生薑？」蘇燦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接著便把這兩個字牢牢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