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裡就是京師了。」
對於這座雄城,陳月娥並不陌生,她曾經跟在陶九安的身邊在這裡待了足足六年的時間。
六年呀!
當時只覺得自己有可能在這裡待上一輩子,可是沒想到自從陶九安被貶到南京之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居然做出那般的蠢事,搞得師徒反目。
聽到陳月娥的聲音,有些疲倦的陳月英也掀開窗簾向外看去,冷風吹來,陳月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北方寒冷的天氣讓她有些不太習慣,這些日子早已經把能穿的衣服全都加到了身上,可還是覺得自己在微微地顫抖,忍不住地抱怨道:「這北方的天怎麼會這麼冷?也不知道你姐夫有沒有穿上厚衣服。」
「哼。」陳月娥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埋怨道:「也就是你天天惦記著他加沒加衣裳,我看呀,他肯定是被京師里的狐狸精給迷住了,要不然怎麼能到了京師就不走了呢。」
「你別瞎說,你姐夫不是那樣的人,唐林不是說了嗎,這可是皇上御賜的官職,光宗耀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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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一六品的主事,你還以為是多大的官呢。」陳月娥又嘟囔了一句。
當姐妹兩個人安靜下來的時候,馬車這時也終於駛到了城門的附近,守城的官兵只是稍稍問了一下之後,便放車隊進到了城裡面。
只是,馬車進到了城裡之後,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沿著一個方向向前駛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把陳月英嚇了一跳,自己看著道路兩邊閃過的風景,心裡卻開始慌張了起來,剛剛不是說好送到京師就可以了嗎,怎麼這車隊卻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這到底要去哪裡?
「月娥,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六神無主之下,陳月英轉向了自己的妹妹。
陳月娥打量了一下四周,自己也是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
「他們這是要把咱們拉到哪裡去,怎麼還不停車?」陳月英也不顧外面的風有多冷,掀開窗簾便向外看去,只是除了這繼續前行的車隊之外,自己根本連個人都沒有看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隊的速度終於慢慢降了下來,就在陳月英稍稍鬆口氣的時候,馬車卻突然拐進了一道大門中,又走了很遠之後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馬車剛一停下,陳月英就從車上跳了下來,快速地看了看四周,臉上卻露出一絲迷茫的表情,等到蕭雨兒跟唐林還有帶著的那幾個丫鬟也都聚到一起的時候,陳月英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目光看到那位帶自己來這裡的公子走了過來,自己連忙迎了上去,輕聲道:「多謝公子搭我們姐妹這一程,時辰已經不早了,恐怕我家相公已經等急了,我等就此告辭了。」
「哎,夫人急什麼,先休息一會再走也不遲。」王遠海拉長了聲音,淫邪的目光貪婪地在陳月英的臉蛋上掃過,接著又掃過跟在她身後的幾女,心裡的得意卻甭提了,沒想到這次出門居然還有如此的艷遇,這可是你們自投羅網,怪不得少爺我了。
「真的不用了,多謝公子的款待,見到相公之後一定會上門來謝過公子的。」陳月英已經隱隱感到事情有些不妙,自己一行人中,除了唐林會武功之外,其餘的都是柔弱的女子,這時自己也有些後悔不應該聽信他的話,貿然就上了馬車,只是現在再想反悔也來不及了,為今之計,還是儘快從這裡逃掉才是正途。
一聽陳月英非要離開,這時王遠海臉上突然一肅,冷哼道:「怎麼,夫人連這點薄面都不肯給,還真當這尚書府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自己不是聽錯了吧,尚書府?
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陳月英渾身頓時一震,眼神掃到那書生的面容,看著他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奸笑,自己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多麼大的錯誤。
……
敢在京師里騎快馬的,除了連疆的告急文書之外,就剩下這幫無法無天的錦衣衛了。
而今天,何家安就享受了一把錦衣衛的待遇,騎在馬上不管前面到底有什麼人擋路,風馳電掣一般地向城門的方向駛去。
說到底,這件事情並不能全怪扈氏兄妹,還是自己想得簡單太過於疏忽了,碼頭上人多眼雜,光憑他們兄妹兩個人又能看住多大的範圍,而且兩個人除了只有一面之緣的唐林之外也不認識其它人,沒注意到也是正常。
而現在何家安最擔心的還是陳月英等人的安危。
以一行人的速度很快便趕到了去通州必經的城門處,當守城的士兵看到這麼多錦衣衛趕到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又出了什麼大事,等到何家安把說話完之後,守城的士兵想了想說道:「一個時辰之前,有戶部尚書家的馬隊進城了。」
戶部尚書?
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何家安不由一愣,仔細地盤問了一下,確定除了王家的車隊之外就沒有別的車隊從此經過,看來陳月英她們一定是在這支車隊上面。
確定了陳月英的消息之後,何家安轉身便想上馬去王家把陳月英給接回來,誰知還沒等他上馬,胳膊卻被人給拽住,自己疑惑地回過頭時,看到的卻是一臉糾結的錢寧。
「錢大人,你這是何意?」何家安問道。
錢寧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難看,看了看近處無人,又離何家安稍稍近了些輕聲道:「何大人慎重,那可是戶部尚書的府邸,難道你就想這麼闖進去不成?」
管他什麼尚書還是閣老,何家安心裡現在滿滿的都是陳月英等人的安危,自己讓人把陳月英接來是來享福的,不是讓她來受罪的,一想到現在陳月英等人的處境,何家安的心就如被刀割了一般。
稍稍冷靜一下,何家安問道:「那依錢大人,咱們該怎麼辦?」
「我覺得這事還是得先稟告萬歲爺,然後再通知王大人才是。」錢寧說的是自己以為最穩妥的辦法,現在的錦衣衛已經不比當初成立時那麼的囂張,戶部尚書這四個字對自己來說也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先稟告萬歲,再通知王大人?
要是這麼一圈轉下來,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結束,再說到時萬一那王大人偏袒自家,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何家安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看了錢寧一眼之後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煩勞錢大人回去稟告陛下一聲,至於你這些手下先借我一用,日後定有重謝。」
「哎,哎,何大人,你停下,停下。」錢寧看著如風一般跑掉的何家安,不由焦慮道:「這下恐怕要出大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