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至,北方的冬天要比南方更早一些的到來,每天一早,何家安最不願意的就是從自己溫暖的被窩裡鑽出來,只不過平時自己也許可以懶一些,可是今天情況卻有些不同,因為……陳月英要來了。
自從初秋時分讓唐林給陳月英帶封信之後,至今已經兩個月有餘,兵仗局經過那一次變故之後,現在還處在權利的爭奪之中,還有些人至於沒能從詔獄中解脫出來,他們手上原本的權利便被其它人所看中,開始或明或暗地爭奪起來。
那天並沒有被帶走的何家安現在儼然成了香餑餑一般,開始的那幾天總有些人過來拉攏他,只不過何家安自己卻並不想陷入這權利鬥爭中,隨便找個理由去拒絕,然後一門心思把自己的精力放在白化天所鑄的這幾門新炮上面。
新炮的研究並不是很成功,在吸取了上次失敗的教訓之後,這一次白化天已經把炮身的重量又加厚了一些,只是這樣一來,火炮的重量便有些超標,就算下面安上兩個輪子,恐怕也支撐不起火炮的重量,而少了機動性的火炮,部署便成了最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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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等到以後再說吧,自己現在最想要的就是一門威力十足的火炮,就算安不到戰船之上,安到海邊做為岸防炮也是不錯的。
眼看離火炮試射已經沒有幾天的時候,偏偏這時何家安又接到封信,陳月英帶著陳月娥還有蕭雨兒一同上京,這下可讓何家安傻了眼,這間小小的宅子又怎麼能住得開這麼多人,買房便成了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一時之間也沒有太多的選擇,先把牙子能提供的幾所大宅子看了一遍,隨後何家安便記在心裡,等著陳月英到了之後才能做主。
而今天,就是信上約好的時間,所以一大早,何家安便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之後,便帶著扈振鵬兄妹二人直奔通州的方向。
走到了一半的時候,扈振鵬突然指著不遠處的一處林子說道:「大人,那裡就是楊公公被抓的地方。」
何家安順著扈振鵬指的方向看去,不過是一平凡到極點的樹林而已,自己心裡也忍不住一陣的唏噓,以前在兵仗局權勢滔天的楊文忠居然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不過這也怪他自己,誰讓他把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何家安頗有些感慨地說道。
「還能怎麼樣,那可是錦衣衛的詔獄,哪有活人能出來的。」有了蘇韻雅的過問,扈振鵬兄妹的案子立刻被翻了出來,當天扈振鵬那一槍的確是刺到了那惡霸的身上,不過卻並沒有刺中要害,經過一番搶救倒是救了回來,蘇韻雅也懶得去問何家安,隨隨便便賠了些銀子,便讓刑部的官員把案子給結了,現在的扈氏兄妹也終於能夠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了。
身上的壓力輕了,扈振鵬那打抱不平的大俠本性倒是暴露了出來,上次抓楊文忠的時候,只有他跟著錦衣衛去的,回來的時候說到錦衣衛殺了所有人的時候,臉上還有些不甘,不過說到楊文忠隨身帶著的那些金葉子與珠寶的時候,自己又眉飛色舞了起來。
這麼一聽倒也挺對的,看來這楊文忠這半輩子也就這麼交待了,一個小小的兵仗局這麼多年居然能貪墨上百萬兩的白銀,就憑他一個太監,貪那麼多又能留給誰呢?
何家安心裡感慨著,目光一轉,便是注意到坐在另一旁有些不安的扈影娘身上,不由好奇地問道:「影娘,你這是怎麼了?昨晚上沒休息好?」
「啊?」扈影娘被嚇了一跳,連忙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倒不是沒有休息好,就是有些緊張。」
「緊張什麼呀,月英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放心吧,除了月娥有些神經質之外,其餘的都是很好相處的。」
「大人,什麼叫神經質呀?」說了幾句話之後,扈影娘緊張的心情倒是有些緩解,聽到不明白的地方,倒是好奇地問道。
「嗯。」這個該怎麼解釋呢?何家安由於了一下說道:「就是她有的時候會說出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
原來這樣就叫做神經質呀,扈影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接著突然看了她哥哥一眼,突然說道:「那要是這麼說,我哥哥也是神經質。」
「你才是神經質。」
「本來你就是,前幾天你還跟我說什麼『大丈夫處世,不能立功建業,幾與草木同腐乎?』」扈影娘毫不猶豫就把她哥哥給出賣得乾乾淨淨。
何家安忍不住看了扈振鵬一眼,看到他原來黝黑的臉上突然變得不自然起來,自己哪還不知他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仔細地想想也是,人家本來是想當大將軍的料,結果陰差陽錯,卻成了自己保鏢一類的人物,這讓他又怎麼能甘心?
以前日子不安穩也就算了,現在日子安穩了,潛伏在扈振鵬心裡的雄心壯志自然又浮現了出來。
「何大人,你別聽影娘瞎說,我只是隨便說說的。」扈振鵬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讓何家安明白了他的心思。
想了想,何家安突然笑了笑道:「本來我想打算過些日子才跟振鵬說這件事,不過既然現在已經聊到這裡了,我就先跟你說了吧。」
「大人有什麼事吩咐?」扈振鵬好奇地問道。
「你也知道,以前一直跟在我身邊的唐林這次也會跟月英一起回來,他回來之後,你就沒必要總待在我身邊了。」
扈振鵬一愣,連忙驚訝道:「大人的意思是想趕我走?」
「你這麼厲害的高手,我請都請不來呢,怎麼會趕你走。」何家安擺了擺手,接著說道:「你跟唐林不同,他年紀小,沒上過什麼學,也不懂兵書謀略,留在我身邊便是他最好的地方,可是你不同,你讀過兵書,馬步功夫都很嫻熟,一直留在我身邊的話,豈不是白白浪費你這個人才了,是這樣的,我已經跟府軍前衛的蘇將軍打過招呼,過些日子你就先去府軍前衛報到,至於你到了軍中如何就不是我能幫得上忙的了。」
自己居然這麼容易就進到了府軍前衛?
那可是負責天子安全的禁軍,聽說裡面的官兵一個個出來之後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就憑自己這點本事能在裡面待下去嗎?
扈振鵬出生二十多年,這還是頭一次對自己的功夫產生了不信任的感覺。
大概是看出扈振鵬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何家安又道:「若是不喜歡府軍前衛的話,別的也可以的,要不……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