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楊廷和一邊吩咐著,一邊領著何家安來到了人群之中,對於眾人驚訝的目光他並不是不知道,甚至他自己剛剛的舉動也有些刻意而為之,到了人群之後,也沒有跟別人介紹何家安的意思,直到準備上朝之後,又轉身吩咐了何家安一聲,然後才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方,向著正殿走去。
站在一旁的何家安儼然如同小白鼠一般,承受著眾人詫異的目光,雖然自己也不知道這種目光對自己到底是好是壞,不過自己知道一點的是,就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站到了楊廷和的行列之中。
「這個老狐狸,居然敢光明正大地利用我。」何家安的口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站在稍遠一些的蘇燦卻也聽到了何家安的聲音,自己忍不住瞄了何家安一眼,嘴角不由勾起了一點點的弧線,心裡不屑地想到,難道你以為這官是這麼容易當的嗎,這不過只是一個小把戲罷了,接下來才是動真章的時候。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因為蘇韻雅的事情,蘇燦對何家安也一直沒有什麼好臉色,要不是自己今天奉旨去接何家安,恐怕自己見到他就想先打他一頓才是,看著文武百官已經走進了大殿,自己衝著何家安沒好氣地說道:「何公子,咱們也走吧。」
何家安已經料到蘇燦對自己的態度將會如何,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就能忍受蘇燦的陰陽怪氣,自己斜了一眼蘇燦,輕咳了一聲道:「韻雅說中午要去什麼醉仙樓吃酒,在下對這京師還不太熟悉,不知蘇將軍能否指引一下?」
「不知道。」一提到蘇韻雅,蘇燦總覺得自己矮了那何家安一頭似的,沒好氣地瞪了何家安一眼,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心裡氣那蘇韻雅,那麼多王孫貴族你不選,偏偏選擇一個沒有名氣的何家安。
最要緊的,就是自己跟這何家安根本就不對付,看見他自己就生氣。
蘇燦越是生氣,何家安臉上的表情越是輕鬆,一邊往前面走,一邊輕聲笑道:「既然蘇將軍不想去,那我就找別人好了,原本還想著萬一韻雅喝多了由蘇將軍領回府里,看來這件事只有我代勞了。」
「何家安。」蘇燦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把就將何家安胸前的衣襟抓住,氣乎乎地說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對我妹妹做出什麼不軌的事情來,我才不管你是什麼人呢,老子一定要了你的小命。」
「撒手。」何家安低頭看了一眼蘇燦抓著自己的手,淡淡地說道。
一想到何家安一會就要進殿面聖,縱然蘇燦心裡有氣,也只能把手慢慢地鬆了開,然後重重地哼了一聲道:「咱們走著瞧。」
此時大殿之中君臣見過禮之後,楊廷和便第一個站了出來,畢恭畢敬地說道:「臣有喜事啟奏陛下。」
上面的正德裝傻般地回道:「楊愛卿有何喜事?」
楊廷和道:「前幾日佛朗機人上表,諸位大臣無一人能識得上面的文字,故不能回復佛朗機人,經過一番查找之後,終於在民間找到能夠識得佛朗機文字之人。」
「哦?」正德臉上大喜,連忙說道:「此人現在何處?」
「就在殿外。」
「張永,宣他進殿。」
一聲聲傳聲過後,早已經準備好的何家安邁著小步,終於走進了當代最高決策者的殿堂。
雖說自己心裡早就有所準備,可是進到大殿之後,何家安臉上的表情還是顯得有些拘謹,到了大殿之中,跪下行禮然後恭敬地說道:「草民何家安見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嗯?」上面的正德故做疑惑的問道:「何家安,怎麼會是你?難道你就是會那佛朗機文字之人?」
何家安點了點頭說道:「陛下明鑑,正是草民。」
「呵呵。」正德笑了笑,接著給諸位大臣解釋道:「恐怕大家並不認識這位何公子,今天我就給大家介紹一下,前幾天曾有清江浦知府司馬元進獻畝產十石的玉米與畝產二十石的番薯,便是由這何公子親自奉獻,看來這何公子果然不同凡人,居然連這佛朗機人的文字都能識得,果真是少年英雄。」
一聽何家安居然就是那玉米跟番薯的進獻者,眾人立刻投來的異樣的目光,要知道這幾天因為這件事京師已經傳開了,都知道有高產的糧食進獻到了京師,至於能不能達到他所說的那些,眾人卻是議論紛紛,不過更多的都是猜測這人肯定是在吹牛,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這麼高產的作物。
所以,當大家見到何家安這個始作俑者的時候,臉上頓時千奇百怪的表情,有不屑的、冷淡的、憤怒的,還有欣賞的,驚訝的,只不過礙於正德的面子,大家卻不好說他什麼不是,反正只要等到明年收割玉米之後,一切結果便能瞭然。
既然已經有人能夠翻譯那佛朗機人的文字了,接著那封書信又一次被請了出來,這回何家安乖乖地把那些問候的語言加了進去,卻也沒有引起諸位大臣的反應,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句話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是等到何家安把這封信全部念過一遍之後,眾人臉上的表情自然有了不同,沒過多久之後,便有人站了出來,正色地說道:「啟奏陛下,臣以為祖訓不可更改,這通商口岸萬萬開不得。」
「陛下,此一時彼一時,如今佛朗機人在南方勢大,如果貿然拒絕他們要求的話,恐怕會有兇險的事情發生,依為臣看還是租借得好。」
「祖訓為重。」
「敵方勢大。」
不大的功夫,大臣們便分成了好幾派,有說不可以的,還有說可以的,還有不嫌事大的說要跟佛朗機人開戰的,總之讓一旁的何家安大開眼界,在自己想像中應該特別嚴謹的朝堂怎麼跟菜市場也沒什麼兩樣,這些可都是大明最頂尖的那些大臣,一個個吵起架來到跟那些潑婦也沒什麼兩樣。
吵了半天之後,眾人似乎有些累了,終於有人把目光轉移到了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楊廷和身上,於是有人開始問到對這件事情首輔大人有什麼想法。
終於輪到自己了,楊廷和輕輕咳了一聲之後,朗聲道:「啟奏陛下,以微臣看這件事還要從兩方面說起,第一,租借澳門給佛朗機人,對大明有什麼樣的壞處,第二,租借了澳門之後,佛朗機人又會給咱們什麼好處,若是這壞處大於好處的話,這澳門自然不能租借,但要是好處遠遠大於壞處的話……這澳門倒也不是不可以租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