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月英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這番作派的確有些無理取鬧的意思,可是每當自己看到這越來越多,越來越厚的請柬時,自己內心就忍不住妒意叢生,自己哪裡不知道這些請柬都是從清江浦最出名的那幾座青樓里發出來的,至於為什麼會發給何家安……還不是陳月娥印的那幾張曲譜惹的麻煩。
早知道那幾張薄薄的紙片會引起這麼大的誤會,自己當初就不應該讓月娥去做這種事情,老老實實待在家裡,怎麼也不能引起這麼多的麻煩。
聽到何家安的疑問,陳月英不由白了他一眼,不滿地說道:「這還不是你讓月娥印的那些琴譜惹下來的麻煩。」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何家安終於明白事情到底出在哪裡,想當初自己讓陳月娥去發表琴譜,本就是想著給她找個事情做,莫要在家裡閒著無事就是胡思亂想。
結果,現在陳月娥整天活得異常的充實,自己卻無端地背上了這麼一個大包袱。
不過看著陳月英的臉,何家安哪還不知道她就是一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往她身邊又湊近了些,果然,這回陳月英並沒有躲開,只是又瞪了他一眼,輕輕推了他一下,輕輕地哼了一聲。
一見這種情況,何家安就知道陳月英心裡的怒氣應該已經是消掉了,自己連忙說道:「別的不敢保證,不過有一點我可是可以保證的,你家相公從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去青樓那種地方,至於那些請柬……」
何家安一轉頭,大聲道:「小昭,卻把那些請柬都送到廚房去燒掉,記住,一張也不許留。」
「好的,姑爺。」小昭忍著笑,連忙抿著嘴走了出去,到了門口的時候還特意把房門給關了上,當聽到大門的聲音時,陳月英就預感到會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似的,果然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何家安的大手已經摸了上來,陳月英忍著內心的躁動,輕輕地拍了一下何家安的手背,輕聲道:「幹什麼,大白天的被人看到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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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小昭肯定不會隨便進來的。」何家安一邊說一邊大著膽子向上摸去,就在這時,外面卻突然聽到唐林在大聲喊道:「先生,先生,司馬大人派人請你去縣衙。」
這個司馬元,什麼時候不好請自己,偏偏趕在這個時候,何家安悻悻地把手退了回來,陳月英看著何家安的樣子的確有些可憐,輕聲道:「司馬大人有請還是快點去吧,別忘了早去早回。」
早去早回這四個字就像是兩個人默契的暗號,何家安回了個OK的手勢,然後站起身,衝著外面還在叫嚷的唐林罵道:「催催催,催什麼催,先生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房門重新被推了開,就看到唐林撇著嘴一臉不屑地看著自己,何家安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路過唐林,然後吩咐道:「還像個樁子似的傻站著什麼,還不快跟上。」
「哦。」唐林這叫一個委屈,答應了一聲之後跟在何家安的身後走了出去。
三天後就是收割玉米的日子,雖說自己並沒有參與何家安的賭局,輸或者贏都跟自己的關係不大,可是一想到如果真的收上來八石左右糧食的話,那下個月自己這個知府的位置豈不會就更加穩妥一些,所以當他聽到何家安回到清江浦的消息之後,立刻就讓人把何家安給叫了過來,自己還要仔細地詢問一下,他心裡到底有沒有成功的把握。
等了半天,何家安終於到了縣衙里,這不過區區百天沒有見到,自己怎麼看著何家安又像胖了一圈似的?
想到這裡,司馬元不由好奇地問道:「幾個月未見,何公子怎麼像變了一付模樣?」
「哎。」何家安輕輕嘆了口氣道:「司馬大人不知,我那先生實在是嚴厲得很,每天都會留很多的功課,這才幾個月我都瘦了好大的一圈了。」
「瘦了?」司馬元頓時一愣,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可本縣怎麼看著何公子像是又胖了許多呢?」
呃?
這天聊得怎麼跟自己想的有些不同呢,何家安訕訕地笑了笑道:「虛胖,虛胖而已,過幾天就會瘦下去了。」
「哦,原來如此。」對於何家安的胖瘦並不是司馬元擔心的重點,三天後玉米的產量才是自己最關心的事情,話風一轉,司馬元便把話題轉到了這上面來。
聽到司馬元的問題,何家安信心十足地保證道:「還請司馬大人安心,何某有信心能夠達到八石的畝產量。」
得到何家安再一次保證的司馬元終於長長鬆了口氣,接著便拋出自己早已經準備好的方案:「本縣跟何公子也不算是外人,不如以後以兄弟相稱如何?」
呃?
這個蛋糕冷不丁地拋過來時,何家安頓時愣了一下,要知道上一屆知縣陳宣便是跟蘇遠以兄弟相稱,當時蘇遠在清江浦的地面上何等的囂張,現在隨著陳宣的沒落,蘇家也猶如昨日黃花一般,很少被人所提起,現在司馬元居然也要跟自己兄弟相稱,難不是也是想複製一下去年的故事不成?
只是司馬元的話自己又不好反駁,何家安心裡打聽並不想跟司馬元扯上太多的關係,免得他走了以後自己在清江浦不好做人,連忙抱拳道:「家安多謝大人的厚愛。」
司馬元心裡還不知就是因為自己剛剛的一句話,自己已經被何家安列為不受歡迎的人,滿意地笑了笑道:「假如那玉米的畝產量真的像家安所說的那麼高的話,本縣到是有件事想拜託給家安。」
果然,自己就知道司馬元平白不會自降身份跟自己套近乎,何家安有些警惕地說道:「只要何某能夠做到,還請司馬大人吩咐。」
「好好。」司馬元頓了頓,接著便說道:「我想請家安帶著這些玉米進京一趟。」
「進京?」何家安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愣,目光呆呆地看著司馬元,剛剛一瞬間自己想到了無數種可能,可是卻偏偏沒有一種可能料到他會跟自己提出這樣的想法,愣了一下之後,何家安不解地問道:「司馬大人莫不是說的是笑話,讓我進京?為什麼?」
這還不簡單,當然是皇上親自所託,可是當著何家安的面,司馬元又怎麼會這麼說,一臉理所應當地說道:「家安可知這畝產八石對大明的影響有多大?到時候若是整個大明都種上玉米的話,豈不是不會再有餓死之人?如此巨大的貢獻,自然由你親自一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