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絕食開始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有三天的時間,一直滴水未進的陳月娥身體早已經不堪重負,身體早已經萎靡到了極點,虛弱得就像刮陣風就能吹倒一般。
現在能夠支撐陳月娥不倒下去的,就只剩下自己堅強的意志力還有指尖流淌著這首曲子了。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人給推了開,接著一盞橘紅色的燭火從外面走了進來,進到了房間之後便聽有人輕輕一嘆,痛心道:「月娥,你為什麼這麼的倔強呢,師傅這樣對你也是為了你好,徐家乃世代勛貴,小王爺又是下一代國公的不二人選,只要你現在嫁過去,說不定過幾年你就會成為魏國公的夫人,到時候生下一男半女,母憑子貴,這……」
「住口。」越聽越不像話,陳月娥終於忍不住地大聲開口叱到,自己的眼神中像是冒火一般盯著陶九安,心裡一陣的懷疑,這個人真的還是那個教了自己六年的恩師嗎?以前那個溫文爾雅的先生到底去了哪裡,現在怎麼會變成了如此勢利的一個小人。
頓了頓,陳月娥努力積攢身體最後一點力量叱道:「就算那魏國公家金銀滿山、良田無數又能怎麼樣?我陳月娥不想嫁就是不想嫁,先生貪戀富貴權勢儘管去攀附,為何要把我送進虎口中,若先生一意孤行……」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陳月娥的眼裡流了出來,哽咽道:「那就把月娥的屍體送進魏國公府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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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無疑是嚇到了陶九安,看著陳月娥現在的精神越發的萎靡,自己也怕陳月娥真的被餓死,到時候自己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了,連忙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先放下,月娥不想嫁就不嫁,身體要緊,千萬別把自己餓壞了,我這就去廚房讓廚娘做些稀粥來,月娥再等一會。」
說完,陶九安轉身就匆忙走掉了,他是走了,可是陳月娥的臉上卻並沒有流露出半分高興的表情,反倒是悽然地露出一個笑容,目光轉到了身前的這把古琴上,輕輕地撫摸著。
倒是一旁的杏兒聽到陶九安的話顯得比較的興奮,連忙說道:「二小姐,你聽到沒有,陶大人剛剛說不用你嫁人了,咱們可以回清江浦了。」
「呵呵。」陳月娥被杏兒天真的言語給逗笑了,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杏兒你怎麼這麼傻呢,連這麼明顯的緩兵之計都看不出來,你當他是真的為我考慮嗎?他無非是怕我餓死沒辦法跟人家交差罷了。」
「啊?」一聽陳月娥這麼說,杏兒頓時傻了眼,自己滿心以為這是陶大人回心轉意,想放兩個人離開,可是哪曾想到,他這樣做無非是緩兵之計而已,一想到自己跟陳月娥命運,杏兒的眼淚忍不住又流了出來。
想到傷心處主僕二人不由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就在這時,院子中突然傳來一聲有如重物墜地的聲音,接著便聽有人輕聲地『哎喲』叫了一聲。
「誰?」陳月娥陡然緊張了起來,心知肯定剛剛肯定是有人從牆頭上翻了下來,腦子裡面第一時間懷疑的就是那徐鵬舉,陳月娥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什麼合手的武器,一伸手就把坐著的凳子抄了起來,跟杏兒退到了房間陰影處,一臉警惕地看著房門。
時間在緩慢地流逝著,可是那門外卻遲遲沒有動靜,若不是剛剛那聲音如此的清晰,恐怕陳月娥都會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就在兩個人稍稍放下警惕時,那房門卻突然吱呀的一聲,被推了開。
果然是有人,陳月娥想都不想,舉起凳子便往門口的方向砸了過去,或許是那剛剛進來的人正在高度的警惕之中,聽到風聲便一把抓了過去,居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就把陳月娥拋出去的凳子給接了下來。
一擊未中,陳月娥的心裡更加的慌張了起來,就在她剛想大聲地叫喊時,突然門口有人低聲說道:「月娥別出聲,是我,何家安。」
呃?
難道自己被餓得出現幻聽了嗎?怎麼居然聽到了姐夫的聲音,陳月娥愣了一下,目光呆呆地望著房門的方向,終於一道人影鬼崇地走了進來,走到燭光下時陳月娥終於看清了那張異常熟悉的面容,自己心裡頓時一酸,立刻就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畫面看起來好像有些尷尬,畢竟要論起來,兩個人現在是一個小姨子跟姐夫的關係,屋子裡面剩下的那三個人默契地把頭轉了過來,就當做什麼也沒有看到一般。
任憑陳月娥緊緊摟著自己,等到哭聲稍稍小一些的時候,何家安輕聲地勸道:「月娥先別哭了,再哭就會把別人給惹來了。」
一聽這句,陳月娥的哭聲戛然而止,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迫不及待地說道:「姐夫,你快點帶我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著了。」
何家安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行,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恐怕跑不了多遠,剛剛那老賊不是說給你準備吃的了嗎,你先順著他的意,等到他放鬆警惕之後,咱們再跑也來得急。」
「恩,月娥聽姐夫的。」
陶九安一大把年紀,可從來都沒有進過廚房,從陳月娥那裡出來之後,先把已經睡下的廚娘喊了起來,然後把粥熬好,自己又親自把粥端到了陳月娥的小院,目的就是希望她能夠回心轉意。
一進小院,並沒有聽到那熟悉的琴聲,陶九安心裡一緊,還以為陳月英已經堅持不住倒了下去,等到他匆忙地進到屋子裡之後,看到陳月娥依舊坐在凳子上時,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把粥放到桌子上面,輕聲勸道:「月娥,還是把粥吃了吧。」
原本陶九安並沒有抱太多的希望,畢竟自己早就見識過陳月娥的脾氣,可是沒等他再多勸幾句,就有些意外地看到陳月娥把粥端到了自己的身邊,連同杏兒一起慢慢地喝了起來。
難道她這是回心轉意了嗎?
陶九安一想到自己的心愿終於有達成的時候,臉上立刻樂開了花一般,笑呵呵地看著兩個人把粥全部都喝掉,自己終於長長出了口氣,還不忘問道:「月娥,要不要再來一些?」
「算了。」陳月娥搖了搖頭,把碗推到了一旁,然後說道:「我今天有些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聽這語氣明顯是有鬆動的節奏,陶九安臉上的表情更加的高興,親自端著食盒走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跟陳月娥說道:「月娥你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