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鵬舉本以為自己彈完這一首《風吹麥浪》之後,不光會贏得眾人的稱讚與掌聲,同時也會得到陳月娥的側目與傾心,畢竟曲調如此優美的琴曲並不是很多見,而且最關鍵的還是這首曲子是家師季昀的得意之作,今日當著眾人的面把這首曲子彈出來,也是帶著些許炫耀的意思。
只是他臉上的得色還沒消失,就看到陳月娥一臉怒意地瞪著他,就像是他剛剛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徐鵬舉愣了一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根本不明白陳月娥為什麼會生這麼大的火氣,自己不解地說道:「陳姑娘這是何意?此曲乃是我恩師季先生所做,有什麼問題嗎?」
季先生?
別看會彈琴的人很多,可是能享譽天下的也就那麼幾十個人而已,至於徐鵬舉口中的恩師季先生,陳月娥自然知道是誰,陶九安生病的時候,季昀還來過府見探過病,當時自己對季先生的印象也是相當的不錯,可是怎麼轉眼間,他就能做出這等不要臉的事情來。
陳月娥心裡卻想越氣,就像是自己心愛的玩具被別人給搶去了一般,怒氣沖沖地看著徐鵬舉,冷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吧,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風吹麥浪》吧?」
「呃?」徐鵬舉頓時一愣,這陳月娥怎麼會知道這首曲子的真名,自己可是聽恩師說過,這首曲子他也是剛剛做出來不久,並沒有在外面彈奏過,可是這陳月娥怎麼一下就能說出這首曲子的名字呢?
徐鵬舉臉上的疑惑卻是恰恰印證了陳月娥的話,雖說這個年頭沒什麼智慧財產權保護,但抄襲這種事情卻是被所有文人所不恥的,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文章最後被別人伸手給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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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回情況卻有些詭異,這陳月娥是什麼人,恐怕在座的都不知道,可是這徐鵬舉是什麼人,大家的心裡卻是清清楚楚,還有剛剛小王爺所說的季昀季先生,那可是南京城裡最有名的琴師,要說別人抄襲他的曲子大家都會相信,可要說他抄襲別人的曲子,這……恐怕大家都不會太相信。
想必自己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徐鵬舉倒也沒有否認的意思,點了點頭,正色道:「陳姑娘說得不錯,這首曲子的名字的確叫做《風吹麥浪》,這是我恩師剛剛的新作,我本想借著今日把這首曲子彈給大家聽,不過卻提前了一些。」
見過無恥的,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無恥的,一想到何家安的心血居然被別人所剽竊為別人的作品,自己就氣得渾身發抖,自己是沒那個本事作出這麼好聽的曲子來,可是這季昀也太不要臉了吧,居然拿著別人的作品當成自己的,這樣的人讓自己怎麼能尊敬得起來。
大概是發現到這裡出了事情,一旁跟人閒聊的陶九安也急沖沖地走了過來,看到陳月娥目光惡狠狠地盯著徐鵬舉,自己連忙上前,不解地問道:「月娥,你這是怎麼了?」
陳月娥手一指徐鵬舉,大聲道:「先生你剛剛來得晚了些,就是這個人居然把別人辛辛苦苦所做的曲子當成自己所作,這樣的人讓我看得實在是噁心。」
抄襲?
陶九安哪曾想到這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可是看到陳月娥的手指的居然是徐鵬舉時,自己心裡頓時一苦,不想去質問徐鵬舉,只能轉頭輕聲道:「月娥,你是不是記錯了,小王爺怎麼會是那樣的人。」
「怎麼會錯,名字都是一模一樣的。」陳月娥寸步不讓地回道。
這時,徐鵬舉終於從陳月娥的話里聽明白了許多,搞了半天原來她是認為這首曲子是自己抄襲而來所以才生氣,若是別的人自己也許就忍了,可是這首曲子乃是自己恩師所做,若是自己承認了,豈不是把恩師一輩子辛辛苦苦攢下的清名給玷污了。
所以,這事情不管真像到底如何,自己說什麼也不能承認這件事。
徐鵬舉臉上的表情終於認真了些,嚴肅地說道:「陳姑娘恐怕是有些誤會吧,這曲子與曲子之間相近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總不能單憑大體相似就說這曲子是家師抄襲得來的吧?」
「好,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把這首曲子彈給你們大家聽。」說完,陳月娥便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把瑤琴放好,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後,開始把何家安教給她的這首《風吹麥浪》彈了出來。
比起剛剛徐鵬舉彈的那一首,這一首卻是更加讓人陶醉,一邊聽著曲子,一邊感覺到自己像是置身于田野之中,微風吹起,金黃色的麥子如同波浪一般地湧來,聽著聽著大家的心裡倒是開始傾向於陳月娥。
聽著聽著,徐鵬舉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的尷尬,他自然也能聽出來這首曲子從頭到尾有多麼的連貫流暢,而自己剛剛彈的那一首雖然大至與其相似,可是卻像是刪減般的似的,雖然大部分的曲風相同,可是在一些音符的處理上,陳月娥的版本明顯比自己的要流暢許多。
很快,一首琴曲便彈完了,彈完之後的陳月娥更是氣勢十足,瞄了一眼窘迫的徐鵬舉,雖然沒有說話,可是她眼神中的鄙視卻被徐鵬舉看得清清楚楚,心裡不由開始泛起了合計,難道這首曲子真的是自家先生抄來的不成?
只是不管怎麼樣,自己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這件事情,徐鵬舉搖了搖頭說道:「不得不說,陳姑娘的記憶力真的夠好,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能把我剛剛彈的那首曲子全部都記下來,只不過抄的畢竟是抄的,比起我剛剛彈的,你的還生硬了許多。」
我的生硬?
陳月娥的鼻子差點被徐鵬舉給氣歪了,到底誰的版本對,誰的版本錯恐怕在座只要懂得韻律的就能聽得出來,可是當陳月娥的目光轉到身後這些看熱鬧的人時,這些人連忙把目光閃躲開,根本就不跟陳月娥對視,更別提什麼主持一下公道了。
不就這些人膽小如鼠,就連身邊的陶九安也勸道:「月娥,還是小王爺彈得要好一些,等回去之後我再教你重新彈幾遍。」
什麼?別人可以質問我,怎麼連自己的師傅也站到了別人的一邊,陳月娥一臉驚訝地看著陶九安,嘴唇開始哆嗦了起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師傅居然站到了對方一夥,頓了片刻之後,陳月娥突然一彎腰,把自己的瑤琴抱了起來,目光頗為深意地看了陶九安一眼,接著冷冷地說道:「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