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不容反駁

  何家安能猜到陳宣會提審自己,可是他卻沒猜到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麼快,而且又這麼的早。

  剛剛喝過一碗那美其名曰粥的湯,大牢的走廊上便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沒過多久腳步聲便在自己牢門前停了下來,接著便聽鄧彰惡狠狠地說道:「何家安,出來,輪到你過堂了。」

  如此刺耳的聲音,頓時打亂了自己心中唯一的寧靜,何家安的目光慢慢從氣窗上轉移到了牢外,看著一臉兇相的鄧彰,自己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接著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長衫之後,來到了門口,絲毫不懼鄧彰兇狠的樣子,嘲諷道:「怎麼,那陳宣怎麼不敢來見我呢?」

  「哼,我家大人什麼身份,怎麼會來見你,別囉嗦,快點走。」鄧彰本想給何家安一個下馬威,一伸手便向他的衣領抓了去,可是眼看著自己就要得手的時候,自己的手腕卻突然被人給叼住了,沒等鄧彰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股大力突然傳來,自己手腕一翻,立刻被壓得彎下腰來。

  感受著手臂漸漸被扭曲了起來,這下可把鄧彰給嚇得不清,雖然不知何家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可是這樣再下去的話,他是不是要廢了自己呀?

  這時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事了,鄧彰連忙連聲求饒道:「何公子,輕一些,快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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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安雙手抓住鄧彰的肩膀,保持著一個穩定的姿勢,鼻子裡輕哼一聲道:「怎麼,不是想給我一個教訓嗎,來呀。」

  「不是不是。」人在屋檐下,又豈能不低頭,若是自己這條膀子被廢了,那自己這輩子也就完蛋了,鄧彰連忙求饒道:「剛剛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何公子大人大量,別中小的一般見識。」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呢。

  自己堂堂一縣的捕頭,來帶犯人上堂結果卻要走在前面,像是替人家開道一樣,鄧彰心裡這叫一個窩火,可是自己又拿身後的何家安沒什麼辦法,現在找人打他一頓吧,可是人家馬上就要過堂了,最好是大人對他用刑,到時候自己就可以一報剛才的恥辱了。

  心裡拿定主意,領著何家安七拐八拐地來到了大堂之上,這個時候,陳宣早已經一身官袍坐在正中的位置,兩旁十數個身穿皂衣的衙役分列在兩旁,看到何家安進來之後,口中一起發出『威武』的低沉聲,莫名的讓人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等到聲音一了,坐在中間的陳宣突然一拍手中的驚堂木,然後大喝道:「堂下立著的是何人,報上名來。」

  這真是不嫌累,居然還要問自己的名字,已經被推到人群中的何家安面不改色,冷冷地回道:「在下何家安。」

  「何家安,本官問你,前幾日科舉考場之上,你說你的試卷並不是你所寫,你寫的全都是白卷,可有此事?」

  「有。」何家安點了點頭。

  「胡說。」陳宣又拍了一下驚堂木,手指一指何家安怒道:「那捲子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你何家安的名字,你怎麼又敢說上面不是你所寫,今天你要是不給本縣一個交待,當心大刑伺候。」

  說到底不就是想讓自己招供嗎。

  何家安心裡清楚,就算自己承認了那些卷子是自己所寫,他陳宣接下來還會有其它的理由來問自己,所以自己就只能咬死不承認,這樣也許才有一絲生機。

  緩緩地搖了搖頭,何家安冷笑道:「大人想要問我,我還想要問大人呢,為什麼我放在桌子上面的卷子會被人給調包?若是真的有這種事情發生,首先懷疑的不應該是考場裡的衙役嗎?大人何不把那天的衙役也叫過來問個清楚。」

  這……

  陳宣也沒想到,何家安居然如此伶牙俐齒的,讓自己沒辦法繼續下去,猶豫了一下,只得點了點頭說道:「好,你等著。」接著便把那天在考場出現過的衙役全都召了過來,在大堂上站成一排。

  何家安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看了兩遍,也沒有發現那天為難自己的那個人,心裡更加的明白,一轉頭看著陳宣道:「陳大人莫不是欺我記性不好,那天搜我身的那個衙役根本沒有在這裡。」

  他是沒有在這裡,而且他早就已經死透了,理屈詞窮之下,陳宣突然一拍驚堂木,一臉怒色地吼道:「何家安,你要的人我已經給你找來了,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擾亂公堂,該當何罪,來人,把這狂徒給我綁了,拖出去打十大板。」

  邊上的衙役早就有所準備,立刻架住何家安的胳膊,雙臂一用力便要把何家安脫下去,就在這時,突然放在大堂放面的堂鼓被人給敲響了,陳宣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愣,心裡突然打了個突,難不成自己又慢了一步?

  這時也顧不了再打何家安了,陳宣慌忙地說道:「今有清江浦書生何家安膽大包天,科舉舞弊,證據確著,現宣判如下,判何家安戴枷三個月示眾,杖一百,發配邊疆充軍。」

  這……

  何家安頓時一愣,這回他可是真的急了,這陳宣真的是連臉皮都不要了,居然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就要把自己發配到邊疆去,就自己這付小身板要是真到了邊疆的話,恐怕此生再也沒有回來的希望了。

  這種情況下,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就在何家安剛想反抗的時候,公堂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吵雜的腳步,還伴隨著衙役阻攔的聲音,何家安卻隱隱地聽到有人在喊『刑部』兩個字。

  就在這時一行人終於出現到了大堂的門口,首先進來的是一位不過十五、六歲樣子的少年,手裡面舉著一塊腰牌,站到門口時威風凜凜地說道:「大明刑部郎中司馬元到。」

  司馬元?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其它人倒是一臉的茫然,並不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的意思是什麼,可是在陳宣聽來這無疑於如雷灌耳一般,刑部十三位郎中,自己不認識別人也得認識這位司馬大人呀,他可是直管南直隸的郎中,某種意義上說他也算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等到那司馬元終於現身之後,陳宣心裡再無僥倖,連忙匆匆走了過來,衝著司馬元深施一禮,然後笑道:「本官不知道司馬大人親至,未能遠迎,還能大人恕罪。」

  此時的司馬元卻是官派十足的樣子,微微點了點頭,看了一圈之後目光落到了何家安的身上,輕聲道:「陳大人,這又是什麼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