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何家安一行從九江府歸來之後,日子好像一下子就變得平淡了許多。
沒有了那些時不時惦記自己的敵人,也沒有了那些不和諧的氣氛,就連陳月娥對待自己的態度也溫柔了許多,雖然不像是最開始那樣事事都纏著自己,但最起碼見到自己的時候也會輕輕地問一聲『姐夫好』。
日子過成這個樣子,自己就已經很知足了。
生活上的平淡與富足並不能滿足何家安更深的需要,自從九江府回來之後在家裡待了沒兩天,何家安就帶上唐林,重新踏上了吳縣,算是正式拜入到唐伯虎的門下,開始學習起四書五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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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馬上就要過年,而且接下來還有二月的縣試,何家安這一回便打算多在家裡住一些日子,至於這次能不能通過縣試自己心裡基本上也沒有什麼底,畢竟自己正式拜入唐伯虎門下的時間還短,書上很多知識自己也沒有掌握,這次報名參加縣試不過也只是想體驗一下而已,至於能不能通過這件事……何家安還真的沒有想過。
已經到了臘月二十八這一天,當何家安睜開眼睛的時候,原本躺在身邊的陳月英卻不知何時已經起了床,自己迷迷糊糊地洗了把臉就走了出去,離著院子還有段距離的時間,自己就隱隱聽到陳月英在前院抱怨的聲音,何家安不由好奇地走了過去,看到陳月英的時候,好奇地問道:「娘子這是怎麼了,一大早幹嘛發這麼大的火氣。」
陳月英看到何家安過來時,自己忍不住嘆了口氣道:「不是說月娥會趕在這兩天回家過年嗎,誰知剛剛張虎卻獨自趕了回來,說月娥又改主意了,打算留在南京過年,這丫頭真是不讓我省心,怎麼想一出是一出呢。」
「月娥不回來過年了?」何家安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也是一愣,進臘月之前陳月娥還是說得好好的,趁著過年之前去拜訪一下自己的老師,上次何家安被白蓮會的人掠走一事,她的老師也幫著跑了幾個衙門,雖說最後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吧,可是好歹人家也沒有推脫。
所以陳月娥說打算去南京府一行之後,何家安還特意包了些土特產給陳月娥帶上,又讓張虎帶著幾個家將護送著陳月娥去南京,本來說是一定趕在過年之前回來的,結果卻只有張虎跟幾個家將趕了回來。
心裡琢磨了一下,何家安也沒覺得自己這一陣得罪過陳月娥,看來她留下也不一定是因為自己的緣故,看著陳月英的臉色有些難看,何家安輕聲地安慰道:「娘子還是放寬心一些,月娥這麼多年不也都是跟她老師一家過的年嗎,也許是看著他們剛到南京城不太習慣,就留了下來,要不這樣,過完年咱們一家也去趟南京,把月娥接回來不就得了。」
聽到何家安這麼說,陳月英臉上的表情也鬆開了些,白了何家安一眼道:「說什麼胡話呢,眼看著離縣試就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你哪有時間再去南京,既然她想玩就讓她玩吧,反正日子還長著呢。」
「這就對了,不過娘子千萬別對我抱有太大的希望,我連四書五經還沒有讀熟,就連唐師也只是讓我見識一下縣試的流程就可以,至於生員嘛……我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書讀得少這只是何家安擔心一方面,畢竟何家安也聽過『二十少進士,五十老童生』這句經典的話,讓他更加擔憂的不只有這些,還有這清江浦知縣陳宣對自己的態度。
算起來自己跟陳宣之間也算打過很多次的交道,而且跟他兒子陳子季之間也有很深的過節,雖說這些過節看似已經消除掉,可是誰知道那陳宣的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再說上一次陳月英因為自己的事情去求陳宣的時候,他還提出讓陳月娥嫁給陳子季的事情,雖說後來這件事就算不了了之,可誰又知道陳宣在心裡到底有沒有恨上自己。
所以說到底何家安都沒有對這次縣試抱有什麼希望,只是希望自己再經過一年的沉澱之後,明年再來考取這次的生員。
雖然家裡少了陳月娥,可是陳家這個新年依舊過得熱鬧無比,就連大老爺陳溪跟二老爺陳南也都一改往日的形象,出來應酬了幾句,整個府里的氣氛到是不至於太過的尷尬。
到了大年初二的時候,何家安便領著陳月英跟蕭雨兒一同出發,直奔蘇州的方向,年前的時候,蘇州的山莊就已經開業,這一回山莊的名字依舊是陳月娥所起,名曰抱月,而且跟已經賣給蘇紅袖的鏡湖山莊一樣,裡面同樣給陳月娥單獨留出一間小樓,做為她私人的領地。
大船一路上前進的速度很快,到了第二天正午的時候,大船就已經停靠在蘇州的碼頭上,當何家安跟陳月英等人剛一下船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就連忙跑了過來,直接緊緊地摟住陳月英,接著又狠狠地瞪了何家安一眼。
「小小,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出來了?」陳月英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懷中的小人,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最近半年小小的身體總是虛弱得很,平時也一直留在蘇州一家醫術世家中治療,就連上次何家安出事都沒有人敢告訴她一聲,生怕她也不管不顧地要跟去,耽誤了她的病情可就麻煩了。
不過,很明顯,小小的心裡並不領這個情,最後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自己還暗地裡哭了好幾回,又把唐林好一頓打之後,這才消了氣,本來還想著像以前一樣跟在何家安的身邊,卻被何家安給罵了回來,從此之後,再看到何家安的時候,自己總是一臉忿忿的樣子。
對於這些小兒女的心態,何家安是再熟悉不過了,小小也並不是真正生自己的氣,她在乎的只是自己並沒有把她帶在身邊而已。
何家安突然從唐林的手中接過了一樣東西,然後突然拿到了小小的面前打開,看著小小臉上那不可置信的眼神,自己得意地說道:「這件純白色的裘皮可是我辛辛苦苦從北方得來,又按著你的身高體型縫製而成,這一回你總不能再生我的氣了吧。」
自從看到那件白色的大氅之後,小小的眼神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它,聽到何家安的話,自己心裡更加的心花怒放,小手輕輕地摸了摸,小心地問道:「真的是給我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何家安點了點頭,陳月英也輕輕拍著小小的肩膀說著同樣的話。
這回小小終於不在懷疑,快速地把身上的棉衣脫掉,然後換上新衣之後,變得更加的嬌媚動人,就連陳月英都在一旁嫉妒地說道:「等小小再長大了些,恐怕就把我們給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