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在補充完清水與食物之後,兩艘大船慢慢地駛離了碼頭,藉助著滾滾的江水,迅速向著下游駛去。
終於獲得自由的李家興在站碼頭上,也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自己的傷勢,身體也隱隱開始顫抖著,目視著那兩條船迅速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後,惡狠狠地說道:「放飛鴿,通知所有飛魚幫幫眾,誰要是能替幫主報得此仇,誰就是飛魚幫下一任幫主。」
……
不管碼頭李家興如何的咬牙切齒,當大船行駛在江面上之後,何家安就迫不及待地拉著陳月英跟蕭雨兒的手進到了船艙裡面,唯獨留下唐鈺獨自站在後面,用著一種異常幽怨的目光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倒是唐慶走了過來,碰了碰她之後說道:「還愣著幹什麼,去把藥酒拿來,給我上點藥,剛剛被人打了一棍,現在還疼呢。」
「不去。」唐鈺倔強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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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這丫頭,還看什麼看。」唐慶又豈能不知道自己閨女心裡的那點小心思,瞪了她一眼後,還是有些不忍地說道:「你現在年紀還小,等你在大了些,要是你還覺得家安人不錯的話,爹就成全你們。」
「真的?」聽到這句話,唐鈺的眼睛頓時一亮,整個人的精神也為之一振,笑眯眯地看著唐慶。
「當然是真的了,爹什麼時候騙過你。」唐慶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看唐鈺這興奮的樣子,自己就知道她這輩子肯定是逃不開何家安的魔掌了。
得到唐慶許諾之後,唐鈺終於一掃剛剛的陰霾,腦子裡突然想到剛剛唐慶說的話,連忙一臉吃驚地問道:「爹,你剛剛說傷到哪裡了,快點進艙里,我去拿藥酒給你。」
當船艙的門一關上,蕭雨兒就撲了上來,淚水不要錢地拼命流了出來,瞬間就把何家安的肩頭浸濕了一大塊。
陳月英也沒有勸解的意思,她心裡消失這麼多天來,她跟蕭雨兒身上背負了實在太多太多的壓力,要是不把這種壓力釋放出去的話,恐怕兩個人都能憋出毛病來,所以自己也默默地靠了過去,三個人就這麼靜靜地抱在一起。
時間就像是凝固了一般,也不知過了多久,陳月英突然噗嗤一笑,輕輕地離開了何家安的懷抱,往後退了一步揶揄地說道:「反正相公也平安無事,以後想抱多久就可以抱多久,現在你還是先鬆開他吧。」
蕭雨兒臉一紅,低著頭退了一步,可是小手卻始終牽著何家安的一根手指,生怕自己一鬆手何家安就會消失不見了似的。
狹小的船艙內,氣氛漸漸變得旖旎了起來,對於何家安來說,這不到一個月的旅程足以讓自己刻骨銘心,當三個人重新坐下之後,何家安便開始講起了自己這一個月來的經歷。
首先,自己被白蓮會的人給綁走,並不是因為他們是要報復自己,而是因為他們想找的人應該是唐伯虎,而自己那時又恰巧說唐伯虎並不在家,結果就把自己當成唐伯虎的徒弟給綁了去。
沒想到,事實的真相居然是這個樣子,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白蓮會去找何家安報復,只是因為他們想把唐伯虎找去給什麼無生老母畫像而已。
聽到這裡,陳月英又好奇地問道:「既然是給無生老母畫像,怎麼又在這裡打起來了呢?」
於是何家安便把自己在船上給白蓮會的聖女畫像的事情說了出來,又言到了蘭溪的時候剛好碰到了林滿,自己便想辦法把白蓮會的聖女救了出來,至於其餘那些白蓮會的教眾自己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些,自己登君山,救聖女,去洪湖,求救兵,講到秦童苦苦等了無生老母二十年之時,陳月英跟蕭雨兒頓時紅了眼眶,陳月英的腦子裡不由想到,若是何家安真的從自己的生命中離去時,自己會不會像秦童那樣,至死都對一個人忠貞不渝呢?
不過還好,相公還是平安無事地回到了自己的身邊,上一次自己犯下的錯誤自己不想在繼續重複下去,這一回回到清江浦之後,自己一定要把話跟月娥說明白,再也不能縱容她在這樣繼續下去了。
終於,何家安把自己這一段的經歷全部都講得清清楚楚,兩女這才放下心來,雖然在何家安的言詞之間能稍稍察覺出他跟那個什麼白蓮會的聖女之間有些瓜葛,不過只要人還平安,其餘的都是小事,而且那個五年之約聽起來很浪漫,可是仔細想一想,那個聖女成了白蓮會的教主,五年之後能不能記得何家安都是另外一回事。
先把聖女的事情拋到了一邊,兩女又講起最近在清江浦發生的事情,到這時何家安突然問道:「對了,那蘇紅袖怎麼也跟著你們一起來了呀?」
在路上的時候,陳月英對蘇紅袖的印象也沒有什麼改變,可是剛剛在酒樓里蘇紅袖自告奮勇地跟陳月英去見趙天龍,而且在茶樓上又替陳月英出了好幾次頭,倒是稍稍改變了自己對她的印象,可是一想到那個已經作價五千兩的承諾,陳月英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不等何家安開口,自己就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何家安並沒有糾結於那五千兩銀子的事情,而是聽到陳月英跟蕭雨兒還有大家為了自己失蹤這件事居然做了這麼多事情而默默地感動著,聽到陳月英為了自己的事情去求陳宣,反倒是讓他威脅的時候,心裡就是一陣的心疼,忍不住把陳月英摟了過來,低聲道:「放心吧,一樣都會好起來。」
「可是相公,那鏡湖山莊的事情該怎麼辦?」陳月英不由一臉糾結地說道。
「不就是賠點銀子嗎,這又有什麼的,只要你家相公隨便想個主意,就能把這銀子給賺回來,你信不信?」何家安努力地使自己臉上的表情變得輕鬆,逗著陳月英開心。
對於何家安的本事,陳月英是相信的,一個簡單的烤鴨就已經讓何家安賺得盆滿缽滿,她信服地點了點頭。
「好了,咱們先說到這裡,接下來就是我跟那個婆娘之間的事情了,若不是看在這回她出了這麼多力的份上,這山莊我還不給她了呢。」
蘇紅袖在自己的船艙里已經靜靜地坐了有一會的時間了,此時她腦子裡面想的全都是何家安跟陳月英的畫面,他們現在在船艙里做什麼呢?這麼久不見,他們會不會做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呢?想著想著蘇紅袖的臉不由變得紅潤起來。
心裡正想著那些不該有的畫面時,艙門卻突然被人給敲響了,接著傳來陳月英的聲音道:「蘇姐姐,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