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在岸上的何家安跟林疏影等人也沒有料到事情辦得居然會如此的順利,何家安最擔心的就是苗半星等人爬船的時候會被後面的船給看到,不過還好,也不知是運氣還是角度的緣故,後面的人對此居然一無所知。
很快,當葦杆重新出現在江邊的時候,林疏影再也忍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猛地從藏身地鑽了出來向江邊跑去,當她看到無生老母蕭靜兒那張異常蒼白的面孔時,眼眶裡含著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唰的一下流了出來。
經過江水這麼一泡,雖說體力上蕭靜兒的確有些支持不住,可是精神上卻是興奮了許多,當看她到林疏影的時候,心裡不由閃過一絲愧疚,接著伸手扶住林疏影,用著微弱的聲音說道:「影兒不哭,我這不是還活著嘛。」
林疏影一邊抽泣著一邊哽咽道:「都是影兒不好,沒能早些把老母救出來,讓您受苦了。」
「算了,算了,那些都過去了。」逃出虎口的蕭靜兒也是深感萬幸,自從自己被抓住的時候,自己就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會這麼結束了,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重見天日這一天,自己不由轉身回頭看著還停在江面上的那五艘大船,口中喃喃道:「姓錢的,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
按著原計劃,把人救出來之後,大家就要立即離開這裡,先去洪湖上的一座小島上躲避一段時間才可以,到時候自己就會帶著林疏影跟七巧回到江南,不過林疏影到底能不能跟自己走,何家安心裡也不能肯定,反正不管怎麼樣,自己是一定要離開這裡的,跟在白蓮會裡混了這麼久,何家安都有些擔心自己也會被牽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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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咱們耽誤得太久了,有什麼話還是回去再說吧。」何家安從藏身地走了出來,低聲催促道。
「他是誰?」當蕭靜兒看到何家安的時候,心裡頓時生起一絲警惕。
「哦,老母,他是……柳中川柳公子,今天救你這件事就是柳公子一手策化的。」也不知為什麼,當林疏影想說何家安這三個字的時候,突然改了口,把何家安的化名說了出來。
「柳中川?沒聽說過。」蕭靜兒心裡打了個問號,她也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低聲說道:「影兒,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一行人快速地撤離了江邊之後,早有馬車在道邊等候,不多時,馬車便揚起一溜的塵土,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洪湖的面積雖然並沒有洞庭湖那麼遼闊,但想在這裡藏個把人還是一件相當輕鬆的事情,馬車片刻不停地到了洪湖的一座小漁村旁,這裡早就準備好了幾條漁船,苗半星先上了其中一艘,等到林疏影把蕭靜兒也小心扶了上來之後,自己便親自搖著船,劃向了洪湖的深處。
仗著自己底子厚,蕭靜兒的體力開始在慢慢地恢復之中,看著站在船尾的苗半星,蕭靜兒突然說道:「影兒,你秦伯……在哪?」
林疏影就知道,只要蕭靜兒看到苗半星的時候,就會知道到底是誰救她出來,自己小心地看了一眼蕭靜兒的臉色,心情有些忐忑地說道:「因為要在江面上把官兵的船隊攔下來,秦伯帶著洪湖的好漢去江面了。」
「哦。」蕭靜兒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也沒有問下去的意思,不咸不淡地答應了一聲之後便不再開口。
沉默的氣氛一直保持了很久,直到小船停到了洪湖中的一座小島上,蕭靜兒這才緩緩地站起身,在林疏影跟七巧的攙扶之下,來到了島上,看著四周波光淋漓的湖面,自己卻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君山上的總舵,以前的自己又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可是現在……自己居然被迫躲在這座小島,命運真是跟自己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身邊的林疏影也感覺到一絲淒涼,以前的蕭雨兒住的地方外表看起來雖然很簡單,可是只有進到屋子裡面之後才知道有多麼的奢華,而現在的條件跟那時候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能把人救出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想到這裡,林疏影低聲勸道:「老母暫且先忍耐幾日,等到過些日子官兵都撤了,您在出去重振旗鼓也不遲。」
「恩。」蕭靜兒並沒有注意到林疏影話里隱晦的意思,自己上了小島之後還故做輕鬆地說道:「影兒不要擔心,本宮這點苦還是能受得了的,想當年在河南傳道之時,日子比這裡苦多了,本宮還不是堅持了下來,只要本宮不死,白蓮會就一定不能倒,等到本宮老去的那一天,這教主的位置就是你的。」
若是放在以前,聽到蕭靜兒許諾把教主的位置傳給自己的時候,林疏影肯定早就歡喜得不得了,可是在經歷了島上那件事之後,自己突然覺得自己對這個什麼白蓮會的教主早已經不像是以前那麼的狂熱,自己倒是隱隱的希望就這樣隨何家安離開這裡,回到江南去做一個普通的婦人到也不錯。
「怎麼,影兒難道不高興?」蕭靜兒敏感地察覺到了林疏影臉上那一絲冷漠,自己眉頭不由一皺,接著問道:「要不我現在就把教主的位置傳給你?」
「不。」林疏影隱隱地聽出蕭靜兒話里的怒意,要知道蕭靜兒對這個教主之位一向是最為珍惜,想讓她退位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她死,所以自己連忙跪了下來,連聲說道:「老母明鑑,影兒並沒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你快點說。」蕭靜兒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的嚴厲。
牙一咬,心一橫,林疏影說道:「只是影兒已經答應了柳公子,若是柳公子能安然無恙把老母救出來的話,影兒就要嫁給他作婦,現在老母已經安然被救了出來,正是影兒實現承諾之時。」
「什麼?」蕭靜兒想過很多種情況,可是沒有一種能讓自己跟眼前發生的一切聯繫起來的,自己不是聽錯了吧,就因為自己被人給救出來,影兒就要嫁給這個人?
蕭靜兒的目光從林疏影的身上轉移到了何家安的身上,冷漠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何家安幾遍,冰冷的聲音問道:「剛剛影兒說的可是實情?」
何家安不卑不亢地拱手說道:「老母聽的沒有錯,當初我答應林姑娘救你的時候,的確是這樣說的。」
「憑什麼?」蕭靜兒的目光愈發的冷漠,看何家安的眼神就像看待一個死人一般,嘴角突然勾了起來,冷笑道:「如果我說不同意呢?」
「只怕你還管不了這麼多吧。」何家安毫無懼色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