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袖已經走掉了,是帶著滿滿一頭霧水走掉的,儘管聽了何家安的解釋,可是她還是對這種拍賣的方式感覺到了一絲的疑惑,不就是轉讓一個鋪子而已嗎,用得著把全城的人都驚動起來嗎?
跟她同樣疑惑的還有陳月英,倆個人送走了蘇紅袖之後,再一次來到了何家安的院子裡面,同樣坐在昨天的位置,陳月英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家安,你說的那個什麼拍賣到底是怎麼回事?」
拍賣就是拍賣,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呢。
何家安拿了一把小水壺出來,就在院子裡的爐子上點著了火,看著小火苗慢慢地升起來時,話風一轉卻突然說道:「怎麼樣,我就說這個蘇紅袖有問題吧,你看她那付迫不及待的樣子,恐怕早就等著你鬆口了。」
的確,在蘇紅袖這件事上,是自己的不對,可是自己哪想到這個對自己處處關懷的姐姐居然會藏有如此的禍心,陳月英一臉訕訕的表情,委屈地說道:「可是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該怎麼辦?」
「很簡單。」
水開了,何家安把水壺從爐子上拿了下來,先放到了一邊,然後嘴角一勾,冷笑道:「她不是想要那些鋪子嗎,那就都賣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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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全要賣呀?」對那些鋪子,陳月英還有一種戀戀不捨的感覺,一想到曾經遍布清江浦的陳記如今就要消失掉時,心裡的滋味真的沒辦法用言語來形容。
這人怎麼就想不開呢,俗話說得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陳家以往的模式已經有些落後了,趁這個機會做一個大轉形豈不是更好。
「當然要賣,我心裡暫時有個想法,等成熟之後我再跟你說,總不會讓那麼多的銀子放在倉庫里發霉的,現在我跟你講講這個拍賣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月英可以證明,銀子放倉庫里是不會發霉的,不過她對何家安的想法還是有些好奇,剛剛只是大概聽了一個概念,還沒聽懂時,他就不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了防著蘇紅袖一手。
「拍賣,其實解釋起來也很簡單,就像是現在,我手裡有一個價值比較高的東西,我想把他賣了換成現銀,可是我不知道該賣多少錢才好。」
「比如你是買家,你自然想賣便宜買到越好,可是我卻偏偏想把這個東西賣出一個高價,咱倆這就出現矛盾了,出現問題怎麼辦才好?拍賣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之一。」
「先把這個東西是什麼,用告示貼出來,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在某一天某一時辰在哪裡賣這個東西,到時候對這個感興趣的自然就都會聚在一起,到時候我先出個低價,比如這把水壺,底價是一兩,現在就假如你就是其中一個買家,你非常非常想買到這個水壺,你說你該怎麼辦?」
「我?」陳月英調皮地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睛,冒出了一個數字:「五兩?」
「沒你這麼玩的,一把水壺就出五兩,我說賣了,你要是不買該怎麼辦?」
陳月英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說道:「對呀,要是他們報了一個數之後,不買了該怎麼辦?」
「哎,這就又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了,叫做保證金。」
「保證金?」陳月英果然又聽不懂了,一頭霧水地盯著何家安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名思義,這個保證金呢,就是買家的一個入場資格,你不是想買這把水壺嗎,好,先拿一兩銀子的保證金來,然後才可以拍這把壺,要是再遇到像這那樣光喊價不出銀子的,那就對不起了,這銀子概不退回。」
這回陳月英明白了,把何家安剛剛的話整體地串起來自己想了想,片刻後眼睛就亮了起來,何家安出的這個辦法的確是夠高明,這種拍賣的制度能保證自己賣的東西不會在太低的價位上被人給買走,而且人這麼一多,東西肯定也會很容易賣掉的。
一想到何家安這麼聰明,陳月英卻不由得有些吃味,自己開始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擺設的,現在倒好,倆個人的位置完全顛倒了過來,何家安完全占據了主導的地位,而自己卻成了一個擺設一般。
這樣的想法讓陳月英很不高興,可是卻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其實自從那次詩會之後,自己就覺得何家安有種很神奇的能力,腦子裡像是有許多自己聞所未聞的知識一樣,開始是燒烤,然後是彈琴,接著又是那些神奇的符號,現在更了不得,居然又搞出了一個拍賣,真的不知道這麼多奇妙的點子他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不過這一次就要拍賣二十三個鋪子,就算蘇家有錢,但也未必能一下就能拿出這麼多的銀子來,陳月英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何家安。
「你忘了,銀子不一定全是蘇家的,而且對這些鋪子感興趣的未必只有一個蘇家,到時候咱們就坐在台下看他們狗咬狗就是了。」
「呸。」陳月英沒好氣地瞪了何家安一眼,接著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說,這裡面到底有沒有我二叔什麼事?」
「那還不簡單。」
水壺裡的水稍稍冷了些,何家安這才把沸水灌到了茶壺裡面,待洗過茶之後,重新又泡了一壺,給陳月英倒了一杯遞了過去,別有深意地說道:「只要那告示一貼出去,那些躲在後面的牛鬼蛇神們就都該露面了,你只要記住一點,咬死了所有的鋪子都要拍賣就可以。」
茶杯有些燙手,陳月英腦子裡想著何家安的話,心裡也認定他說的的確很有道理,看來接下來的便聽他的話便好。
腦子裡想著事情,手就隨意地把茶杯端了起來,也忘了茶水的溫度,直接就往嘴裡倒了進去,當口腔里感受到溫度不對的時候,茶水卻已經被倒進了肚子裡面。
陳月英臉上的表情當時就愣住了,嘴巴張得大大的,拼命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過了好久,自己這才長長吐了口氣。
「沒事吧。」何家安這才小心地問了一句。
「你說有沒有事?」一想到這茶水是何家安倒的陳月英臉上的表情就有些難看。
「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你一口就喝下去呀,我還以為你們陳家就是這樣的喝法呢。」何家安訕訕地解釋道。
「我們陳家,那你呢,你敢說你現在不是陳家的人?」陳月英眼睛一豎,又衝著何家安哼道:「去,把琴拿出來,給本姑娘彈個小曲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