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畫畫這麼多年,何家安從來沒有料到過自己居然還有靠畫畫保命的這一天,而且自己還必須要畫得好才行,不然說不定什麼時候自己就會被這漂亮的聖姑給扔到江里餵魚去。
對於酒,何家安並不是很愛好,什麼斗酒詩百篇這種狂妄不羈的形象也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對自己來說更加喜歡那種安安靜靜的狀態,安靜的彈琴,安靜的畫畫,讓時間在不經意間從自己的指間溜走。
之所以自己朝對方要酒,只不過是試探一下對方而已,看到那七巧小姑娘真的下去拿酒時,何家安心裡隱隱有了譜,看來自己對他們還是有利用的價值的,只要自己能好好畫,多半不會現在就殺掉自己。
時間不長,七巧就從下艙走了上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個精緻的酒壺,兩個小酒盅,居然還有一盤冷切的羊肉,何家安只是看了一眼,肚子就有些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從被綁到現在,已經差不多過去了兩個時辰,早上吃的那些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何家安看到那位聖姑沒什麼反對的意思,自己把托盤接了過來,當著她的面開始吃喝起來。
這位聖姑也算是見過世面之人,文縐縐的士子自己見得多了,在自己面前多半都是表現出自己瀟灑的一面,可是自己就沒有見過像何家安這樣的士子,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如此的不顧忌形象,難道他也想學那些劍走偏鋒的人物,想以狂妄的形象來打動自己?
真是痴人說夢。
想到這裡,聖姑臉上的表情便是越發的冷淡,口中不由譏諷道:「看起來何公子已經料到自己的下場了,準備當個飽死鬼不成?」
說句實話,這羊肉做得的確很不錯,瞬間何家安就吃掉一大盤,聽到聖姑的聲音,自己不由微笑道:「聖姑此言差矣,雖然說何某的畫藝暫時還達不到宗師的境界,但在你眼裡,想必應該是最佳的丹青妙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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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姑微微皺了下眉頭,琢磨了一下之後,臉上卻是突然生出些怒氣,這何家安剛剛分明就是在鄙視自己眼光不好,拿他隨意的畫作都能當成寶貝一般。
想到這裡,聖姑臉上的寒意漸重,冷冷地說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吃掉了大半盤羊肉之後,何家安終於感到肚子裡有些飽漲感,自己來到桌前,鋪開宣紙,壓好四角之後看了看左右,突然問道:「不知聖姑想讓我畫什麼?」
這的確是個大問題,現在的船是在往前走著,兩岸的風景雖美,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會略過,船艙里又簡陋了許多,根本沒有入畫之物。
對於這些問題,聖姑才懶得管,自己要的只是何家安畫出來的畫,至於過程如何卻不在自己的考慮之中,嘴角冷冷地勾起說道:「我……」剛剛說出一個我字,還沒等把後面的話說完,那何家安卻突然大聲說道:「好,既然聖姑同意,那你先換個姿勢,我這就作畫。」
自己不是聽錯了吧,他居然想畫自己?
一想到自己居然會被何家安盯著看許久,聖姑白皙的臉蛋上突然多了一抹紅暈,接著乾脆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別想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家安本以為自己拿言語擠住聖姑,自己就能拿她當成自己的模特,可是人家根本就不上這個當,直接就把自己的話拒絕掉,何家安微微一嘆,惋惜道:「聖姑既然不答應,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聖姑也覺得何家安的確沒有一個好的參照物作畫,目光在四周一轉,突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七巧,自己眼前頓時一亮,衝著她招了招手道:「七巧,你過來。」
「我?」原本看戲的七巧頓時一愣,眼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要知道這年頭請人作畫有多麼的難,不曾想自己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連忙來到聖姑面前。
聖姑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由點了點頭,然後衝著何家安說道:「這樣,你給七巧畫一張肖像畫吧。」
作畫不單單是簡單坐在那裡,而且對於模特的要求也是比較的高,何家安先是簡單地打量了一下七巧,然後又看了看四周,找到光線明亮的地方,搬了張小凳到欄杆旁,讓七巧坐了下來。
「身子側坐。」
「扇子呢?怎麼連把扇子都沒有?」
「臉上要帶著微笑,微笑你懂不懂?你這是傻笑好不好。」
「……」
經過一番折騰之後,何家安終於讓七巧擺好了姿勢,自己又把桌子擺正,開始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觀察的時間有些長,這也是何家安作畫的一個習慣,他喜歡先把每一個細節都觀察到之後,再下筆作畫,只是心中剛有個腹稿,準備作畫時,卻突然發現一個疏漏,硯台里現在居然還是乾的,裡面沒有墨。
抬頭看了一眼,現在只剩下一個人站在一旁無所事事的,何家安下巴一點,吩咐道:「你,過來磨墨。」
「我?」站在一旁的聖姑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居然還有給人磨墨的那一天,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卻沒有動彈的意思。
「對,說的就是你。」何家安說完之後也不再理會聖姑,自己重新又把目光轉到了七巧的身上,繼續觀察了起來。
從小時候起,自己就是白蓮會的聖姑,在自己印象中每個人看到自己時都是恭恭敬敬的樣子,就算自己想練字、畫畫時,也都有侍女在一旁為自己磨墨,自己什麼時候又伺候過別人,自己本想狠狠瞪那何家安一眼,然後告訴他自己不會,可是不知怎麼的,當自己看到何家安那一臉專注的樣子看著七巧時,心裡卻是一軟,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把清水先倒進硯台之中,拿了一塊墨錠慢慢地研磨起來。
不大的功夫,墨便已經磨好,何家安就像是心有感應一般,直接拿起毛筆,飽沾墨汁之後便開始在宣紙上畫了起來。
做為白蓮會重點培養之人,聖姑自小也是經過文筆薰陶之人,對畫畫也有自己的一番見解,會不會畫,能畫成什麼樣,自己一眼看去,心裡就大概有個數,所以當何家安的筆剛一落在宣紙之上時,自己卻不由愣了一下,接著看著何家安運筆如飛的樣子,聖姑臉上的表情漸漸驚訝了起來。
畫畫,居然還可以這樣?